喉结上下滚动着,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像受伤野兽的低嚎。
眼前浮现出林悦调试传动系统时专注的侧脸,她总喜欢把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发梢沾着机油也毫不在意。
回忆像刀子般搅动着内脏,李鑫不得不弯下腰,额头抵在刑天的装甲上。金属的触感透过皮肤,却止不住眼眶里涌上的灼热。
一滴液体砸在裸露的传动轴上。
李鑫死死咬住下唇,他的肩膀颤抖着,却硬是把所有声音都锁在紧闭的齿关后,只有鼻腔里溢出几声压抑的抽气。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李鑫浑身一颤,用袖子粗暴地抹了把脸。
袖口的机油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肮脏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气管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当重新拿起扳手时,金属表面已经沾了一层汗水和泪水的混合物,握在手里又湿又滑。
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李哥!
清脆的嗓音带着哭腔,李鑫还没来得及转身,艾小武已经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重重撞进他的怀里。
小丫头又长高了不少,头顶已经能抵到他的下巴,环抱住他的双臂也比记忆中更有力气。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把脸深深埋进李鑫的胸口,放声大哭:
悦姐……悦姐她死了……工坊也没了……
李鑫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他刚刚勉强抑制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武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武不哭……不哭……
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不知道是在安慰怀里的女孩,还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小武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彼此心里那个被撕裂的空洞。
仓库外,艾小文的身影蜷缩在门框后。
他死死捂住双眼,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溢出,顺着腕骨滴落在军靴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维修仓库角落的休息区里,三个人沉默地坐在简易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