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不,此刻她只是拾叁,一个被剥离了名字与过往的代号。
她在林间疯跑,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呻吟,却盖不住她粗重的喘息。
小腿被灌木的尖刺划破,渗出血珠混着泥土结成硬痂。
她顾不上疼,摔倒了就用手肘撑着地面狠狠一推,掌心被碎石磨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只知道踉跄着爬起来,继续把重心压在前脚上,拼命向前冲。
逃跑早已不是选择,是刻进骨髓的本能。
她总觉得那二十双眼睛就藏在周围,藏在某片晃动的树叶后,某丛深绿的植物丛里,甚至可能正透过头顶的枝桠缝隙,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二十个。
和那个用弓箭的猎人一样,全身裹在冰冷的作战服里,带着外骨骼的嗡鸣,带着瞄准镜的红点,像二十头精准而致命的野兽。
而她,是他们这场狩猎游戏里,唯一的猎物。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上她的脊椎。
拾叁赤着脚在荆棘丛中狂奔,碎石与尖刺划破皮肤的痛感早已被更深的恐慌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哭腔,胸腔里像塞着一团滚烫的棉絮,烧得她喉咙发紧。
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
二十道,和那个弓箭手如出一辙的、带着金属冷意的注视,仿佛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渗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赤裸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每一寸都在尖叫着危险,没有衣物蔽体,更没有任何能握住的武器,她像被剥去了所有铠甲的幼兽,连指甲缝里嵌进的泥土都成了唯一的“武装”。
混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方向都辨不清。
她是高阶精神力者,放出系的潜能本该如燎原之火般汹涌,可没有媒介武器作为引信,那些沉睡在意识深处的力量就像被封在坚冰里的火焰,无论她如何嘶吼着催动,都只能在颅腔里撞出徒劳的钝痛。
“必须找到……什么都行……”
她在心里疯了一样默念,脚下却踩进一滩软烂的沼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冰冷的泥浆瞬间裹住身体,混着伤口的血,黏腻得像裹尸布。
身后隐约传来枝叶晃动的轻响,拾叁猛地回头,只见树影重重,却看不清任何轮廓。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