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进去检查了一遍。

卫生间没人,床底下也没人,窗户关着。

安全。

“进来。”我关上门,反锁,又拉过一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孙锦鲤站在床边,也在抖。

我们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扑进我怀里,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着声音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西装。

我抱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想说“别怕”,想说“没事的”,想说“我们一定会活下去”。

但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孙锦鲤不哭了。

她从我怀里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肿着。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酒店外面是一条主干道,平时车水马龙的。

现在——

惨不忍睹。

路上横七竖八停着十几辆车,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冲上了人行道。

车门开着,车里没人。

路上躺着人。

很多很多人。

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动——但不是活人的那种动。

远处传来尖叫声,还有汽车的喇叭声,还有那种非人的嘶吼声。

混在一起,像末日的交响乐。

更远的地方,有黑烟升起来。

城市在燃烧。

“世界变了。”我喃喃道。

孙锦鲤走到我身边,也往外看。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那个崩塌的世界。

忽然,门外传来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不对,很多“东西”的脚步声。

还有人的尖叫声。

我和孙锦鲤立刻蹲下,躲在窗台下面。

声音越来越近。

“救命!救命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走廊里。

紧接着是撞门的声音,砰砰砰的,一声比一声急。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然后,嘶吼声。

还有惨叫声。

然后,安静了。

我和孙锦鲤谁都不敢动。

过了很久,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那种拖着腿走的脚步。

一下,一下。

从我们门口经过。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丧尸走过。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脖子上还挂着工牌。

她——不对,它走路的时候,头歪着,好像脖子断了。

它经过我们门口,没停下。

继续往前走。

我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它停下了。

就在我们门口。

它转过头来,朝我们这个方向看。

我屏住呼吸。

它看着门,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它慢慢走过来。

走到门口。

停下。

隔着门,我能听见它喘气的声音——那种浑浊的、非人的喘气。

然后,门把手动了。

它想开门。

我握紧手里的撑杆。

门把手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