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撕裂冰冷的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她并未飞向高空,而是紧贴着禁林边缘那些扭曲虬结的树冠下方疾驰。
这里空间狭窄,光线昏暗,枝桠如同鬼爪般随时可能撕扯而来。
她压低身体,重心前倾,扫帚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在枝桠缝隙间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蛇形机动。
每一次急转,每一次俯冲拉升,都精准到毫厘,肩膀几乎擦着粗糙的树皮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冰屑和枯叶。
这是对控帚技术和空间感知的极限压榨,稍有不慎便是撞树的惨剧。
冷风如刀割面,她鬓角的碎发被吹得狂舞,眼神却比禁林的夜色更沉静锐利。
几圈高速低空穿行下来,身体微微发热。
科拉悬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域,解下随身带来的沉重训练包。
她取出特制的加重鬼飞球——比正式用球重了将近一倍,暗红色的皮革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沉。
今天要练习的是防守。
科拉抡圆了胳膊,将加重鬼飞球猛地掷向远处,随即驱动扫帚以最高速度追击。
目标不是球,而是在球即将撞击一棵粗壮古树的瞬间,将其拦截。
沉重的球体带着巨大的惯性,每一次拦截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但她毫不停歇,一次、两次、十次……
角度越来越刁钻,速度越来越快。
她不是在简单地扑救,而是在模拟各种极端情况下的极限封堵:身体扭曲到极致时的指尖拨挡;在高速俯冲中强行变向用身体阻挡;甚至尝试用扫帚尾梢进行高难度的格挡。
这样艰难又刻苦的训练,即便是科拉也没法每天都这样练习。
毕竟如果太用劲地去执行自己的目标,只会让热爱消散得更快。
但是她见过能这样坚持的人。
奥利弗·伍德。
科拉对伍德的第一印象,实在称不上美好。
那记忆已有些遥远,模糊在霍格沃茨低年级青涩的光影里。
那时的科拉,刚刚笨拙地掌握用扫帚离开地面,对魁地奇的认知还停留在《预言家日报》上模糊的照片和父亲偶尔提及的、属于巫师世界的遥远传说里。
作为混血,她成长在伦敦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麻瓜街区。
砖墙、汽笛声、小孩从门前经过的嬉闹,构成了她童年的全部背景音。
飞天扫帚?鬼飞球?金色飞贼?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得像童话。
直到她收到那封改变命运的羊皮纸信笺,踏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那堂飞行课,是赫奇帕奇与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共上。
霍琦夫人洪亮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回荡,讲解着基本要领。
小巫师们大多兴奋又忐忑,叽叽喳喳,像一群躁动的雏鸟。
科拉紧握着学校提供的、有些老旧的光轮 1000 的扫帚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
她看着身边一些来自巫师家庭的同学,比如那个红头发、雀斑脸、名叫韦斯莱的男孩,轻松地一抬腿就跨了上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而她,却感觉这扫帚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起来!” 科拉下令。
扫帚应声跳入科拉手中,这让她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紧张——她得让它飞起来,并且不摔下去。
“很好,现在,轻轻蹬地,身体前倾……”
霍琦夫人耐心教导,科拉小心翼翼地照做。
扫帚晃晃悠悠地离地,一股微弱的失重感让她心跳加速。
她努力维持着平衡,像初学自行车一样僵硬地控制着方向,在离地几英尺的高度缓慢地盘旋,动作笨拙,甚至带着点滑稽。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生怕成为笑柄。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破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
是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奥利弗·伍德。
他并不属于动作特别优雅的那一类。他的起飞甚至带着点蛮力,扫帚在他身下仿佛被强行压服的猛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但当他升空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前方,仿佛那里不是空旷的球场,而是千军万马的魁地奇决赛现场。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没有像其他初学者那样满足于低空盘旋,而是猛地将扫帚前倾,开始加速!
“伍德!注意高度!控制速度!” 霍琦夫人严厉的声音响起。
但伍德仿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