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寂静,只有雨点砸在泥泞草地上的噼啪声。
最后,奥利弗那只在整场比赛中无数次扑救、无数次挥舞击打游走球、此刻沾满泥浆和雨水的手,带着一种战士般的疲惫和尊严,稳稳地抬起,迎向了科拉的手。
两只手,一只属于刚刚品尝惨败滋味的格兰芬多队长,一只属于即将捧起梦寐以求奖杯的赫奇帕奇队长,在霍格沃茨空旷球场的冰冷雨幕中,紧紧相握。
科拉的手掌感受到他指间的粗粝和冰冷,更感受到那紧握之下传递过来的、一种磐石般的力量和未曾熄灭的热度。
那不是对抗的力量,而是一种承认、一种尊重,一种属于真正魁地奇球员的、超越胜负的联结。
“谢谢。”
科拉的声音很轻。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在谢什么——
是谢他的祝贺?谢他的理解?还是谢他让她重新认识了“胜利”与“失败”的重量?
或许,都有。
接着,在奥利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前,科拉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拽!
她并非要将他拉倒,而是用尽全身的力量和决心,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她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环住了他那被雨水和泥浆彻底浸透、冰冷僵硬得如同铠甲的金红色队袍。
她的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脖颈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奔腾的血液和喉结的轻微滚动。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肩膀的衣料,刺骨的寒意让她微微一颤。
这不是一个寻求慰藉的拥抱,也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这是一个致敬,一个承认,一个试图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理解的笨拙尝试。
科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来自他灵魂深处的、燃烧在灰烬之上的决心,再传递回去一点点,驱散他此刻被雨水包裹的寒冷。
时间在滂沱大雨中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残留的喧嚣被彻底隔绝,世界只剩下雨水冲刷草地的哗啦声,和他们两人沉重交织的呼吸。
科拉能清晰地听到奥利弗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缓慢而有力的节奏撞击着肋骨,像一面在暴风雨中固执擂响的战鼓。
然后,科拉感觉到那具僵硬如铁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抗拒的推拒,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懈,仿佛紧绷到极限的弓弦终于泄去了一丝力量。
他沉重的头颅似乎往下垂了半分,额头短暂地、几乎是无意地抵在了她的鬓角。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他的气息——汗水、皮革、青草和纯粹的疲惫——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抱她,手臂依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