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凑过来,手里多了个炒花生,边剥边问:“陈老爷子,您跟天真他爷爷当年在这儿干过啥?是不是又摸了哪个大斗?”
陈皮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倒比平时温和些。“哪能总干那营生。那时候我们在这酒馆歇脚,是为了等个人——守林人老周,他手里有张长白山禁地的地图,说是藏着‘青铜门钥匙’的线索。”
“青铜门?”吴邪心里一动,“不是说那门得用麒麟血才能开吗?”
“传言罢了。”王老头端着酒菜进来,把酒壶往桌上一墩,壶底的火炭还在烧,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当年老周跟我说,那门后面哪是什么长生路,是个‘回头崖’——进去的人,要么找到自己丢的东西,要么,就把命留下。”
胖子正往嘴里塞牛肉,闻言差点噎着:“啥意思?丢东西?丢钱包还是丢魂?”
王老头没理他,给陈皮倒了杯酒,酒液金黄,在粗瓷碗里晃出圈光晕。“老周最后没把地图给陈皮,自己带着进山了,说是要去找他儿子——十年前在禁地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叹了口气,“那年雪下得比今年还大,进山的路全封了,我劝他等开春,他非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不是去找儿子。”陈皮突然开口,手指摩挲着碗沿,“他是去找他自己。老周年轻时候是猎户,为了换钱,卖过一窝刚出生的雪豹崽子,后来那窝崽子全冻死了,母豹守在他家门口嚎了三天三夜,他就疯了似的要进山赎罪。”
酒桌旁的客人不知何时停了筷子,一个穿军大衣的壮汉突然开口:“陈爷,您这次来,也是为了禁地?”他从怀里掏出张照片,照片泛黄,上面是个穿棉袄的年轻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爹是老周的徒弟,他说您知道禁地的入口。”
陈皮看了眼照片,沉默了半晌,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入口在‘回音谷’,得等下过三场大雪,谷里的冰棱连成桥才能过去。”他顿了顿,看向吴邪,“你爷爷当年说,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会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也会听见自己最不想听的话。”
吴邪想起背包里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还空着。他原本想来长白山找些关于青铜门的线索,现在却觉得,那些线索或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些人带着念想活了一辈子,有些人带着遗憾埋在了雪里,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不过是替他们把故事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