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账与新茶

陈皮瞥了眼雪鸡:“你小子,又偷猎。”

“什么偷猎?”黑瞎子摘了墨镜,眼上的白绫换了新的,“这鸡伤了翅膀,我救它呢。再说了,咱今儿算替老周开荤,他当年总说要给阿鸾炖雪鸡汤,没来得及。”

张起灵已经在灶边生了火,铁锅里的水“咕嘟”冒泡。黑瞎子凑过去帮忙,却被蒸汽烫得缩手:“哎唷,这锅比斗里的机关还烫。”

“你那点本事,也就欺负欺负粽子。”陈皮翻着旧账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老周记着,暗河下游有片野茶园,春天发的芽带点硫磺味,说是阿鸾最爱喝。”

“茶园?”吴邪来了兴致,“这时候去,能采着茶吗?”

“采不着芽,能采点老叶。”陈皮合上账册,“老叶煮着喝,比新茶耐泡,像咱这把老骨头,经熬。”

黑瞎子立刻扛起帆布包:“走!采点回来给哑巴泡,他喝了说不定能多说话。”

张起灵往锅里丢了把蘑菇,没接话,却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窜得更高了。

二、野茶园的老叶

去下游的路不好走,融雪把冻土泡得泥泞,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黑瞎子拄着根树枝探路,嘴里哼着跑调的歌:“长白山的雪化了哟,野茶冒尖喽……”

“别嚎了,再嚎把熊招来。”陈皮跟在后面,拐杖在泥里戳出一个个坑,“前面那片乱石滩,过去就是茶园。”

乱石滩上还结着薄冰,踩上去“嘎吱”响。吴邪看见滩涂边的石壁上刻着字,被水浸得模糊,仔细辨认才看出是“鸾溪”两个字,笔画里还嵌着点绿色,是苔藓从石缝里钻出来的。

“老周刻的。”陈皮摸着石壁,“他说阿鸾的名字得跟水在一起,才能活。”

过了乱石滩,果然看见片茶园。茶树不高,枝桠被雪压得弯弯的,叶片墨绿,边缘带着点黄,是经了霜的样子。黑瞎子摘了片叶子放嘴里嚼,皱着眉吐出来:“苦得像黄连!阿鸾怎么爱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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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陈皮也摘了片,用袖口擦了擦,放进嘴里慢慢嚼,“这苦味后有回甘,像日子,先苦后甜。”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布袋,“采老叶,留着芽,开春还能发新的。”

吴邪学着他们的样子采叶,指尖沾了点绿色的汁液,闻着有淡淡的土腥味,混着融雪的湿气,倒也清新。张起灵没采,只是蹲在茶园边,看着溪水从茶树根下流过,水面上漂着片老叶,打着转往暗河方向去。

“哑巴,你看啥呢?”黑瞎子凑过去,“是不是看见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