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暗河春汛
午后的风带着点暖意,吹得松树枝桠轻晃。胖子蹲在暗河边上,看着水面上漂着的碎冰碴子,突然喊:“哎,水涨了!”
众人凑过去看,果然,暗河的水位比昨天高了半尺,水流也急了些,卷着岸边的枯草往下游去。张起灵往水里扔了块小木片,木片打着转被冲走,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春汛要来了。”陈皮望着远处的山口,“老周说过,每年春分后,山里的雪水都往暗河里灌,能涨三尺多,到时候药圃低的地方得淹半截。”
“那咱得赶紧挖条排水沟啊!”胖子急了,“别到时候防风芽全泡汤了。”
说干就干。张起灵找来把铁锹,在药圃边缘挖沟,铁锹插进湿润的泥土里,发出“噗嗤”的轻响。吴邪和胖子搬来石块,沿着沟边垒起矮墙,防止水流漫进田垄。陈皮则蹲在高处指挥,哪里该深点,哪里该浅点,说得头头是道。
“当年阿鸾种的药圃,就被春汛淹过一次。”陈皮看着他们忙活,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老周光着脚在水里捞了半夜的苗,脚都冻紫了,第二天照样乐呵呵地补种。阿鸾骂他傻,他说苗没了能再种,人要是泄了气,啥都长不出来了。”
吴邪想起自己刚接手铺子那会儿,被人骗走了半仓库的货,蹲在门槛上想哭,是胖子买了两斤猪头肉,边吃边骂他没用,张起灵则默默帮他把被骗的账一笔笔记下来,说“总能找回来”。那时候他不懂,后来才明白,人这一辈子,就像这药圃,难免被水淹、被虫咬,但只要肯补种,总有冒芽的时候。
排水沟挖好没多久,上游的雪水就顺着沟淌进了暗河,药圃里的积水慢慢退了,露出湿漉漉的土地,防风芽在水里泡过,反倒更精神了,叶片上挂着水珠,像镶了层碎钻。
三、苔痕记
傍晚的雾气漫进木屋时,陈皮正翻着老周的账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老周还记着种苔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