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门时,整个院子已经成了雪的世界。檐角垂着的冰棱比昨日又长了些,像串晶莹的水晶帘,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
吴邪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鸡窝走,木踏板在雪地里陷出深深的印子,每一步都带着“咯吱”的声响。鸡窝里的芦花鸡大概是冻坏了,缩在角落咯咯叫,见他来,才抖着羽毛围上来。他把新拌的饲料撒进去,玉米粒混着白菜叶,在雪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慢点吃,没人抢。”他笑着嘟囔,指尖被鸡啄得有点痒。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张起灵站在廊下,手里拎着把扫帚,正低头扫着台阶上的雪。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厚棉袄,领口露出点白色的毛边,是去年吴邪给他缝的,说是比羽绒的更挡风。
“别扫了,等会儿太阳出来化了更省事。”吴邪拍了拍手上的糠,“灶上炖了红薯粥,胖子说要吃你做的腌菜,快进来吧。”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跟着他往屋走。门槛上的雪被踩成了冰,吴邪刚要迈,就被他拉住胳膊往后带了半步——下一秒,吴邪刚才要踩的地方,一块松动的冰碴“啪嗒”掉了下来。
“谢了。”吴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冰太滑了。”
张起灵弯腰,从门后摸出两块粗布垫,铺在门槛内外,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屋里的暖空气裹着粥香涌过来,胖子正蹲在灶前添柴,看见他俩进来,直起身抹了把脸:“可算来了!粥都快炖稠了,再不来我就先开动了!”
灶台上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粥,旁边是一小碟腌萝卜,切成细细的丝,撒着芝麻,看着就爽口。张起灵拿起筷子,先往吴邪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萝卜丝,又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块拨了一半过去——他知道吴邪总觉得自己碗里的红薯不够甜。
“我说你俩能不能别总偷偷摸摸秀恩爱?”胖子叼着筷子嚷嚷,“胖爷我这碗里连块像样的红薯都没有,偏心!”
“谁让你昨天偷吃了最后一块柿饼。”吴邪笑着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分了他一半,“再说了,这叫互相照顾,懂不懂?”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腌萝卜碟往胖子那边推了推。胖子哼了一声,却也没客气,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午去后山不?我听村头老李说,那片松林里有雪菇,雪天里长得最嫩,采回来炖鸡汤,绝了!”
“雪没化透,山路不好走。”张起灵先开了口,目光落在窗外,“而且松针上的雪一化,容易打湿衣服。”
“那怕啥?”胖子满不在乎,“咱仨谁没在雨里泥里滚过?胖爷我带件蓑衣,再备点姜茶,保证冻不着。”
吴邪看着窗外的雪,阳光把雪面照得有些晃眼,远处的山头像盖了层厚厚的棉絮。“去倒是能去,”他琢磨着,“不过得把雪地靴穿上,再拿根木杖探路。起灵,你那把开山刀呢?带上,万一遇上冻住的荆棘,能劈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