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矿脉走的路比山径难走十倍。雪化了一半,泥浆混着碎冰碴,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裤腿很快就溅得斑斑点点。胖子拎着工兵铲走在最前面,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胖爷我的新鞋都给造废了!等见着那山羊胡,非得让他赔我三双!”
张起灵没说话,手里攥着根探路的铁钎,时不时往地面戳两下。矿脉附近的土层松得很,去年秋天又塌过一次,表层土下面全是虚的,稍不注意就可能陷进去。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凸起的地方,像只警惕的豹。
吴邪跟在中间,怀里揣着那卷图纸,指尖把纸边都捏皱了。图纸上的朱砂红点在矿脉最深处聚成一团,旁边标着个极小的“铁”字,想来就是老陈叔说的“铁箱子”。只是那地方离上次塌方的裂口不到百米,真要进去,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说,”吴邪拽了把张起灵的袖子,“要不咱先在外面喊喊?万一那山羊胡听见了,能自己出来呢?”
张起灵回头看了眼塌方的方向,裂口被去年的碎石堵了大半,只留个半人高的豁口,黑黢黢的像张要吞人的嘴。“里面回声大,喊了也听不清。”他从背包里摸出个矿灯,“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那哪儿行!”胖子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戳,“要进一起进,胖爷我还能怕个破矿洞?再说了,真有啥危险,多个人多份力气。”
吴邪也点头:“就是,要去一起去。你忘了上次在蛇沼,你一个人进去差点……”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瞪了一眼,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人多照应着点,安全。”
张起灵没再争,只是把矿灯往吴邪手里塞了塞,自己换了把短刀别在腰上——矿道里空间窄,长武器施展不开。三人凑到豁口前,一股混着霉味和铁锈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后颈发毛。
“捂住口鼻。”张起灵从包里摸出三个口罩,是用棉布缝的,里面塞了艾草,“里面空气不好。”
胖子往口罩上喷了点花露水,嘟囔着“还是胖爷我这自带香型的靠谱”,率先钻了进去。矿道比想象中要宽,能容两人并排走,只是头顶低得很,得弓着腰。墙壁上还留着当年挖矿的凿痕,有些地方挂着凝结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积水里,声音在空荡的矿道里格外清楚。
“这矿道够老的,”胖子用矿灯照了照墙壁,“你看这凿痕,是手工凿的,不是机器打的。少说也得有几十年了。”
吴邪注意到墙壁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之前在木盒里的图纸上见过的一样,只是更模糊,像是用炭笔涂的,有些地方已经成片脱落。“这是当年矿工画的安全标记吧?”他伸手摸了摸,炭粉簌簌往下掉,“箭头指着的方向,应该是主矿道。”
张起灵却停在一幅符号前,那符号像个简化的“人”字,下面拖着条长线,线尾画了个圈。“不是安全标记。”他指尖在符号上轻轻敲了敲,“是记人数的。‘人’字代表下井的矿工,长线是矿道,圆圈是集合点。这符号旁边还有个‘五’,说明那天有五个人下井。”
“可这符号看着新啊,”吴邪凑近了看,“炭粉还没干透,不像几十年前画的。”
话音刚落,胖子在前面喊了起来:“哎哎哎,你们快来看!这有血迹!”
两人赶紧赶过去,只见矿道拐角的地面上,几滴暗红的血珠陷在泥里,旁边还有个模糊的脚印,看尺码正是男人的鞋,而且鞋印边缘沾着点蓝布碎屑——和山径青石上捡到的碎布一模一样。
“看来那山羊胡真进来了,”胖子用矿灯照了照前方,“血迹是新鲜的,估计刚过去没多久。”
吴邪心里一紧:“会不会是受伤了?”
张起灵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血迹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伤口血,是蹭到的。你看这血珠的形状,是从高处滴下来的,更像是……流鼻血?”
“流鼻血?”胖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是矿道里空气太闷,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