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官离开后,舱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沉默。有些话,似乎必须说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最终,是林辰先开了口。他没有看白夜,而是转身望着舷窗外那片尚未完全修复的、残破的星空,声音低沉,“为什么用那种方式?你几乎把自己也搭进去。”
白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平静的虚无。“那是当时唯一可能让大部分人活下去的方法。计算出的最优解而已。”他将自己的舍身之举,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冷冰冰的“最优解”。
林辰猛地转过身,黑眸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最优解?包括你最后那句话?‘星耀之种’与你无关了?你想用死亡来埋葬它?”
白夜的心猛地一缩,冰蓝色的眼眸对上林辰灼热的视线,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狼狈,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传说,不值得用整艘船数万人的性命去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累了。”
我累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十年潜伏,十年复仇,背负着国仇家恨和一个虚无缥缈的责任,在刀尖上行走,在黑暗中独行。
或许,在那一刻,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为了拯救这些原本与他无关的人而死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林辰听懂了这份潜藏的绝望。
他看着白夜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只剩下疲惫与空洞的冰蓝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内心深处那片荒芜冰冷的废墟。
他走上前,再次靠近医疗舱,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探究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理解。
“白夜,”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博士”或“幽灵”,声音低沉而清晰,“听着,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是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轻易把它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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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霸道依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守护意味。
白夜怔住了,他看着林辰,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一时竟忘了反驳。
“至于‘星耀之种’,”林辰继续道,语气放缓了些,“无论它是否存在,是什么,那都是你的一部分。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或者永远埋藏。但不要用它作为求死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