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加密隐藏的空间,很可能就是某个(或某些)尚未被完全同化的研究员,在最后时刻,利用残存的权限和意志,为自己打造的“意识避难所”。但即便在这里,他们也未能逃脱“梦魇藤”的侵蚀,意识在不断地被扭曲、被消化,承受着无休止的痛苦,以至于宁愿请求彻底的删除,也不愿最终丧失自我,成为“梦魇”的一部分。
“所以,这片区域的混乱,不仅仅是生态失控,更是……意识层面的污染和战争?”晴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种无形的、针对意识本身的攻击,比任何物理上的怪物都要可怕。
“泽塔……果然是在玩火。”墨的声音冰冷,他对这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最终反噬自身的行径充满了鄙夷。
陆清玄看着那冰冷的晶体壁,心中亦是沉重。他能感受到那信息流中蕴含的绝望与痛苦,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意识被逐渐消融的折磨。
“我们能……帮它吗?”露娜有些不忍地问道。她的“星语”能力让她更能共情那种意识层面的痛苦。
“如何帮?”墨反问,“按照它的请求,彻底删除它?我们未必有那个权限和技术。或者……尝试净化它?我们连‘梦魇藤’的本体是什么都不清楚,如何净化一种已经深度污染的意识信息体?”
这是一个伦理与能力的双重困境。
陆清玄沉默片刻,道心在飞速权衡。删除,看似是解脱,但也可能让他们失去一个重要的信息源,甚至可能触犯泽塔留存的某些防御机制。净化?他们目前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露娜,告诉它,”陆清玄沉声道,“我们理解它的痛苦,但目前无法执行‘删除’指令。询问它,是否知道安全穿过这片‘梦魇’区域,前往‘起源殿堂’的路径?或者,关于‘梦魇藤’本体的弱点?如果它愿意提供帮助,或许……我们能找到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这或许也能间接地……终结它的痛苦。”
这是一个交易,也是一个承诺。他们需要信息,而对方需要解脱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
露娜依言,将陆清玄的意思,以最温和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那悲伤的信息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痛苦与对彻底消亡的渴望,与一丝对渺茫希望的权衡……
许久,一段更加微弱,却似乎凝聚了最后清明意志的信息流,传递了回来,伴随着一个坐标数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