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次也要做。”陈智林语气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在地球实验室环境下,触碰到那个领域的途径。”
讨论从“沉思区”蔓延到了实验区。这里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端实验室,布满着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机柜、缠绕着不同颜色线缆的真空管道、以及被层层电磁屏蔽包裹着的核心探测单元。苏茜和她的助手们穿着防静电服,像进行外科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调试着那台造型奇特、由无数精密线圈和低温装置构成的“织构化时空探测仪”原型机。
空气中弥漫着液氦挥发带来的淡淡白雾和低温特有的“冷香”。低声的指令、仪器自检的蜂鸣、以及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交织成一曲科技前沿的交响乐。
“第三号SQUID阵列基线校准完成。”
“低温系统维持稳态,温度波动小于0.1毫开。”
“数据采集系统准备就绪,采样率设定为最高档。”
陈智林和赵天瑜站在稍远一些的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各项参数,心情都有些紧张。这不仅仅是一次实验,这是人类第一次尝试用自己制造的仪器,去主动“倾听”一个可能完全陌生的宇宙结构层面。傅老的讲述是“听来的故事”,而他们,正要尝试亲手去“触摸”。
“开始注入测试信号,能量级设定为10的负15次方焦耳。”苏茜下达指令。
实验启动了。控制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屏幕上那代表着探测器输出的、本该是平稳基线的曲线。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基线除了微小的、符合预期的噪声起伏外,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众人心中微微泛起失望之时,李慕兰突然指着她面前那块专门显示实时频谱分析的屏幕:“等等!这里……在7.83赫兹频段附近,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增强包络。”
7.83赫兹?这个频率让所有人都是一怔。这并非他们预设的任何理论模型预测的特征频率,反而……它是一个地球物理学的概念——舒曼共振,地球电离腔的天然极低频电磁波背景频率,常被称为“地球的脑波”。
“是环境干扰吗?”赵天瑜立刻问道。
“不像是常规电磁干扰的谱特征。”李慕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进行着数据过滤和比对,“它的相位和幅度调制方式……很奇特。与我分析的小博文画作中,那种蓝色旋涡中心的色彩波动模式,有……有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一次旨在探测“时空织构”的高精尖实验,捕捉到的疑似信号,竟然与地球的背景频率、和一个孩子的抽象画作,产生了诡异的关联?这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设想。
“记录下来!所有数据,连同环境参数、甚至实验室内的音频监控,全部保存!”陈智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不是失败,同志们!这可能是……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方向!我们之前可能太执着于深空的极端环境,忽略了……忽略了宇宙的某种潜在的统一性,或者,‘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