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阙没点破那下人的慌乱，只是朝着“老嬷嬷”抬了抬下巴，红衣下摆扫过青玉石阶，落下一道利落的残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知道吗？那就去把院里的下人都叫来前厅。”

他转身走向连廊，墨色长发一半用墨玉簪高高挽起，另一半如流水般垂落在红衣肩头，行走间衣袂轻扬，明明是喜庆的正红色，却被他穿出了几分冷冽的气场。

穿过雕花木栏的连廊，他步入前厅，径直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对仍站在厅口的洒扫下人冷声道：“去，把此刻后院当值的人，全部叫过来。”

下人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下人便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有扫地的、浇花的，还有负责打理杂物的，一个个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目光不敢直视上首的渊阙。

厅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众人心里都打鼓——这位刚与将军成婚的公主，此刻突然召集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都跪下吧。”

渊阙指尖捏着白瓷茶杯，杯沿沾着的水汽在他指腹留下微凉的印子。

他垂眼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厅里十几个下人紧张的目光与他无关，待茶水温度适宜，才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仍僵在原地的众人，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怎么？我的话不好使？”

这话刚落，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片刻后，站在最前头的一个老仆才慌忙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却难掩颤抖：“哪能啊，您可是公主！我们这就跪，这就跪！”说罢，他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其余下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厅内跪倒一片，粗布衣裳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膝盖没稳住，差点往前栽倒；

还有人紧张得双手撑在地上，指节都泛了白，却没一个人敢抬头看向上首的渊阙——谁都清楚，这位看似平静的公主，方才那句话里藏着怎样不容置疑的威严。

渊阙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他目光落在方才开口的老仆身上，缓缓道：“既然知道我是公主，那我问的话，就该说实话。昨夜到今早，谁见过玄将军？”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青砖地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