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熠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后颈,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最后只能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轻:“你父皇要上我这来了。″
帐内静了片刻,渊阙才从混沌的睡意里挣扎出来,意识像是裹着层棉絮,迟钝得很。
他动了动肩颈,后颈的肌肤蹭过微凉的空气,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父皇?”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尾音微微上扬,藏着几分茫然。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最后在朱红府门前缓缓停住,车轴转动的轻响渐渐歇了。
随行侍卫率先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厢旁,手搭在车辕上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沉稳,刻意放低了音量,避免惊扰府内:“陛下,景王府到了。”
车帘被侍卫轻轻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铺着的暗纹锦垫。
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在暮色里映出沉郁的轮廓,门楣上“景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残阳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无声昭示着府邸主人的身份。
壹德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玄策的肘弯,另一手虚虚护在他腰侧,指腹不经意触到玄策衣料下的腰线,动作又放柔了几分。
“陛下慢点。”他声音压得温和,目光落在玄策垂落的袍角上,生怕繁复的锦缎勾到车辕。
玄策指尖搭在壹德手背,借着力道缓缓弯腰下车,乌靴刚触到铺在地面的软垫,壹德便顺势扶着他站直,另一只手仍护在身侧,不敢有半分松懈。
玄策站稳身形,指尖轻轻拂去袍角沾染的微尘,目光掠过景王府朱红的门扉,眼底没什么温度。
晚风吹动他腰间的玉带,玉佩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倒打破了几分沉滞的气氛。
他抬步向前,靴底踩过门前的青石,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吧,去看看我这皇弟病得严不严重。”
话音落下时,他并未回头,只是脚步不停,朝着府内走去。壹德连忙跟上,目光扫过两侧垂首侍立的仆从,无声示意他们引路,空气中仿佛都因这声吩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