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睡得着。
林轩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窗帘缝隙透进月光而形成的、微微泛白的光斑。
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是躺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逃”。
睡?
开什么玩笑。
身边就是琪亚娜,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
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能感觉到她灼热的体温,能听到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急促、却又努力压抑着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她洗发水的清甜香气,混杂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他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这种脆弱到极致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而房间的另一边,那个罪魁祸首,那个逻辑强大到令人发指的“监工”,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定,但林轩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和琪亚娜这边有任何“不符合睡觉规矩”的异动,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会立刻睁开,投来审视的目光。
那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沉重如山的压力。
在这种左边是火山,右边是冰山的双重夹击下,能睡着的人,要么是神,要么就是死人。
林轩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开始思考一些非常严肃的哲学问题:比如,宇宙中是否存在一种绝对的、不以任何意志为转移的物理法则,能够强制一个身心都处于极度戒备状态的人类进入睡眠?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琪亚娜似乎也到了极限。
她僵硬的身体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翻个身,但刚动了一点就又猛地停住,身体绷得更紧了。
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林轩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监工”,黄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平静地扫向床上两个僵硬得如同雕像的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然后,她站了起来,迈着平稳的步伐,重新走到了床边。
林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又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