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站在不远处，神情前所未有地肃穆。

她敏锐地感知到，流萤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悄然流失。

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当黄昏彻底被夜幕吞噬之时，就是这个如夏日萤火般绚烂的女孩，彻底消散的时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旁边的树林传来。

小识狠狠一拳砸在了粗糙的树干上，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她死死咬着牙，眼眶早已通红，却倔强地昂着头，不让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瑶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双手在胸前合十，纤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像是在为一位即将远行的故人祈祷，祈祷她能去往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哀伤的宁静之地。

而芙宁娜，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无数的弹幕依旧在嘻嘻哈哈地滚动着，为这“神仙联动”而狂欢。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是一场多么真实、多么令人心碎的告别。

这份巨大的反差，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荒诞得可怕。

草坪上，知更鸟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苦楚，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伴奏。

那熟悉的、轻柔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正是那首《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泪水已被强行压下。

她看着流萤，看着她眼中温柔的鼓励，然后，轻柔地唱了出来。

“birds are born with no shackles”

（飞鸟生来不受束缚）

“then what fetters my fate”

（那又是何物拘束了我的命途）

“blown away the white petals”

（白花瓣飞羽般飘散）

“leave me trapped in the cage”

（只留我一人困于鸟笼）

天籁般的歌声，纯净、空灵，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浓重的悲伤。

直播间瞬间被点燃了。

“我靠！真的是知更鸟本人啊！这声音，一模一样！”

“上午就觉得这个小姐姐温柔到cos到灵魂了，没想到唱歌也这么像！不，这就是本人！”

“啊啊啊啊！为流萤唱这首歌，我哭死！这刀子太狠了！”

“上午还说以后要在芙芙的直播间唱歌，没想到下午就兑现承诺了！”

“我的耳朵就是为了听这个而生的啊！”

弹幕狂热地滚动着，赞美与惊叹淹没了屏幕。

没有人察觉到，唱歌的人，声音里那几乎要溢出的颤抖与心碎。

流萤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满足而宁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