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的课确实如李思远所说,生动有趣,引人入胜,丝毫没有学术讲座常有的枯燥感。
“下面是提问环节。” 古玩社社长苏明月站起身宣布。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发髻松松挽起,未施脂粉,却美的不可方物,气质典雅中带着一丝温婉的书卷气,与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形象略有不同。
学生们踊跃提问,孙教授一一耐心解答。
当问到如何辨别青铜器真伪时,孙教授笑了笑,从包里又拿出几块仿品,让大家传看对比。
“真品的锈色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如同老人的皱纹,有层次,有过渡。”
孙教授指着真品上的锈迹,“而仿品的锈,多是化学做旧,浮于表面,缺乏时间的沉淀感。”
张一清接过传过来的仿品,在手中掂了掂。
玉虚真气运转下,这些仿品的光晕浑浊黯淡,与真品截然不同。他微微点头,对孙教授的经验之谈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提问环节接近尾声时,苏明月突然开口:“张一清同学,你对古玩鉴定的‘土法子’很独特,不如分享一下你的见解?”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一清——这个近期在华清大学声名鹊起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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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清抬眼,对上苏明月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这位学姐表面落落大方,眼神却意味深长,显然不是随意发问。
李思远侧过头,他也想看看宿舍兄弟怎样应付苏学姐的“刁难”。
孙教授饶有兴致地看向张一清,浑浊却锐利的眼神里带着鼓励。
张一清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份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先是向孙教授微微颔首,表示敬意,然后才看向苏明月,目光坦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苏学姐过誉了。在孙教授这样的大家面前,在座的各位行家面前,我这点乡下带来的土法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被当众点名的局促或傲慢。
苏明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更亮了几分:“张同学太谦虚了。孙教授常说,鉴定一道,贵在实践,博采众长。我们古玩社,也正需要张同学这样不拘一格的‘实战派’经验呢。”
她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捧了孙教授,又将张一清定位在“实战派”上,逼他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分享。
张一清心下了然。
这位学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略作沉吟,目光扫过讲台上那块西周青铜残片,又掠过刚才传看的几块仿品,缓缓开口:
“学姐既然问起,那我就班门弄斧,说一点粗浅的感受,权当抛砖引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修真者的感知转化为普通人能理解的表述。
“孙教授刚才讲得极好,真品的锈色是‘长’出来的,有根。我觉得,这东西吧,就像人一样,经历得多了,气息就不同。”
他拿起一块刚传到他手里的仿品青铜片:“这块,做得很像,锈色、重量都花了心思。但……它太‘新’了。不是说它出厂时间新,是它整个给人的感觉,像……像刚套上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拘束,不自在。”
他又指了指孙教授那块真品残片:“而这块,它躺在土里几千年,风吹雨打,冷热交替,它‘活’过来了。它的锈,是它自己长出的‘皮’,它的纹路里,塞满了时间的‘故事’。拿在手里,你能感觉到它的‘沉’,不是物理的重量,是那种……历史的份量压在手上的感觉。”
他尽量用通俗、甚至带点乡土气息的比喻,描述着玉虚真气感应到的器物“气场”差异。
这些看似玄乎的描述,却奇异地让在场不少对古玩有些感悟的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