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这样啊……”周振业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放松而显得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如释重负,“张老师,这……真是太突然了。晓晓她……一直很喜欢你的课。”
他试图说点场面话,但语气里的敷衍,和迫不及待的接受之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明显。
“晓晓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张一清淡淡地回应,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属于周晓晓的物理习题集。
“关于量子纠缠和观察者效应那部分的思考笔记,很有深度。后续的学习,可以引导她多关注前沿的量子信息领域。”
他的评价依旧专业而客观,仿佛此刻讨论的,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转学建议。
“是,是,张老师费心了。”周振业连连点头,生怕张一清反悔,立刻接道:“既然张老师有自己的规划和考虑,那我们……自然尊重你的决定。晓晓后续的学业,我们会再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信封,推到张一清面前。
“这是这个月的课时费,还有一点……额外的补偿,感谢张老师,这段时间对晓晓的教导。”
张一清的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一瞬。
那厚度远超他应得的课时费,所谓的“补偿”,更像是急于划清界限的“封口费”,或者说“遣散费”。
没有推辞,张一清拿起桌上那厚实的信封,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周先生,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周振业脸上那混合着尴尬和庆幸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周晓晓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正贴在门边偷听。
门突然打开,她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巨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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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不要走!”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张一清的手臂,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是不是爸爸逼你的?我……我不要别人教!我就要你教!你走了,那些题……那些题我又看不懂了!还有……还有……”
她哽咽着,似乎想提起仁和医院那晚,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灵异”经历,那是他们之间特殊的纽带,是她信任和依赖的根源。
但碍于父亲就在身后,她无法明说,只能死死抓着张一清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仿佛一松手,她赖以理解这个神秘世界的“锚点”就会消失。
“晓晓!放手!不许胡闹!”周振业厉声呵斥,快步走出书房,脸色铁青。
他既心疼女儿,又对女儿如此依赖这个“危险人物”感到心惊肉跳。
张一清低头看着泪流满面、抓着自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少女。
她眼中的依赖和恐惧如此真切,让他坚硬的心湖也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伸出另一只手,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力道,将周晓晓紧抓的手指一根根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