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国际机场的喧嚣,裹挟着热带特有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刚刚踏出机舱的张一清三人。
空气仿佛凝滞的胶水,闷热、粘稠,带着强烈的植物蒸腾气息,和隐约的汽车尾气、香料气味混合的复杂味道。
巨大的玻璃穹顶外,阳光炽烈得刺眼,将停机坪上的一切都晒得泛白。
“嚯!这桑拿天儿!”灵瞳夸张地用手扇着风,感觉后背一下子就湿了一片,他扯了扯印着卡通龙图案的T恤领口,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比燕京的雾霾可带劲多了!就是这湿气,感觉头发都要打绺儿了。”
他嘴里抱怨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熙熙攘攘、肤色各异的人流和极具热带风情的棕榈树装饰。
夜枭则显得沉默许多。
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迅速适应着环境。
她穿着轻便透气的黑色速干战术服,身姿挺拔,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过安检口、接机人群以及那些穿着制服、肤色黝黑的机场安保人员。
东郊废墟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磐石队长裂开的残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她复仇的怒火上添一把柴。
“提高警惕。”张一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同样穿着素色的棉麻上衣,在热浪中显得格外清爽,但眼神却比吉隆坡的烈日更加灼人。
他步履沉稳,仿佛这异国的热浪和喧嚣与他无关,所有心神都凝聚在即将展开的营救上。
“橘家的情报显示,田中会社在这里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从现在起,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监视。”
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入境通道。
夜枭和灵瞳紧随其后,三人如同投入汹涌河流的三颗石子,迅速融入肤色各异、语言混杂的人潮中。
过关手续异常顺利,玄能组提供的“华夏古文化及环境科学研究院”身份发挥了作用。
然而,当张一清的目光扫过某个坐在透明办公室内、看似漫不经心翻阅文件的机场移民官员时,对方似乎也恰好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毫无波澜地接触了一瞬。
那官员有着典型的马莱人面孔,眼神却透着一种职业性的、过分平静的审视。
张一清心中警铃微作——这平静下,或许藏着不寻常的关注。
“感觉到了吗?”夜枭的声音如同耳语,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只有张一清和灵瞳能听清。
“三点钟方向,那个戴鸭舌帽的白人,从我们过安检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九点钟方向,穿花衬衫的本地人,五分钟内看了我们三次。”
“嗯。”张一清不动声色,“还有刚才那个移民官。田中会社的手伸得比预想的还长。别打草惊蛇,先离开机场。”
他们迅速提取了携带装备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必要的符箓、法器以及灵瞳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
走出接机大厅,热浪和喧嚣瞬间升级。
出租车排成长龙,司机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或华语,热情招揽着生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车尾气、路边摊飘来的辛辣椰浆饭 (Nasi Lemak) 香气,以及热带花卉馥郁的芬芳,几种味道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