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欧洲着名的亚洲艺术收藏家，冯·霍恩海姆男爵。

“冯·霍恩海姆男爵，久仰。”

苏明月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与尊重。

“听闻苏老对那件‘饕餮方彝’情有独钟？”

男爵开门见山，看似闲聊，实则试探。

“爷爷确实偏爱有深厚底蕴的青铜重器。”

苏明月回答得滴水不漏，“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器物本身是否值得。”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器物本身的价值，而非苏家的志在必得。

“那是自然。”男爵呵呵一笑，目光转向苏明月身后的王伯年，“王老先生亲自出马，想必苏家是势在必得了？”这又是一次压力测试。

王伯年扶了扶金丝眼镜，神情严肃：“不敢当。只是尽本分，为东家掌眼而已。器物价值几何，市场自有公论。”

老鉴定师的话四平八稳，将皮球踢回市场。

类似的试探性寒暄接连上演。

几位或来自中东、或来自北美、背景深厚的藏家或代理人，都看似无意地与苏明月攀谈几句，言语间或恭维，或打探，或施加无形的压力。

苏明月如同置身于无形的棋盘之上，每一步应对都需谨慎，既要展现苏家的实力与决心，又不能过早暴露底牌，更要防范言语陷阱。

张一清并未紧跟在苏明月身边，而是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跟班，落后几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整个展厅的环境、通道、安保布置，以及形形色色的人。

他的存在感被刻意收敛，在那些大藏家眼中，他更像是苏明月团队里一个沉默的随行安保人员，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他缓缓踱步，在一件宋代钧窑天青釉洗前驻足片刻，像是在鉴赏珍品。视线却悄然越过展柜，投向展厅另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件明代鎏金铜佛像低声交谈。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英式西装，头发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傲慢与冰冷。

他手中并未拿放大镜或图录，只是随意地站着，目光落在佛像上，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漠然。

张一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蒙塔古勋爵！

这个神秘且极度危险的英伦贵族，只出现在情报资料的照片上，却从未真正的面对面。他居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