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合着轮盘赌的哗啦声、骰子撞击声、赌徒狂热或绝望的嘶吼声扑面而来。
烟雾缭绕,劣质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令人作呕。
老虎机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牌桌上堆着成捆的卢比,穿着暴露的女侍者托着酒水在人群中穿梭。
雷无视了这一切,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用厚重帘子隔开的包厢。撩开帘子,里面相对安静许多。
一张牌桌旁,坐着一个干瘦如猴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花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十个手指几乎戴满了宝石戒指。
他正眯着眼,慢悠悠地抽着一支粗大的雪茄。
“瓦桑特(Vasant)。”雷用印地语叫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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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桑特抬起头,看到雷,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做了个印度人特有的惯常动作——晃脑袋。
“哦!我亲爱的朋友!雷!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个臭水沟来了?”
他挥挥手,示意旁边两个保镖退到帘子外。
“找你打听点‘老故事’。”
雷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关于瓦拉纳西东北边,苏瑙里附近,一个叫‘迦楼罗’的地方。还有那里的‘女主人’。”
瓦桑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隔墙有耳,然后凑近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口音:
“迦楼罗?老天!雷,你惹上大麻烦了!那地方……是吃人的!”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似乎想压压惊:“苏瑙里?那村子一半人都是她的眼线!另一半?要么是聋子哑巴,要么……就是‘供奉’的一部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至于神庙?”瓦桑特的声音更低,带着神秘和恐惧,“没人知道它真正的入口!老人们说,它根本不在‘地上’!有人说它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有人说它连着恒河底下的暗河!进去的人……除了被‘选中’的,没人出来过!”
“关于那个女人……”
瓦桑特眼中恐惧更甚。
“娑罗室伐底……他们叫她‘迦楼罗女神’或者……‘活着的迦梨’!我听过一些跑远途的苦行僧喝醉了说的疯话……说她不是人!她能让蛇群俯首!能让恒河的水在她面前倒流一小会儿!说她沐浴时,河里的鳄鱼都不敢靠近!说她……靠吸食‘纯净’的生命力保持青春和力量!”
他搓了搓手臂,仿佛驱散寒意,“最近……好像是有风声,说神庙那边有‘新祭品’要到了?真可怕!”
他吐出一口浓烟,看着雷:“雷,听我一句劝,离那地方远点!那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那是湿婆和恶魔共舞的领域!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他显然以为雷是接了某个危险的雇佣任务。
雷面无表情地听完,将一叠厚厚的欧元推到他面前:“这是订金。我需要一张尽可能靠近那片‘禁地’而不引人注目的路线图,以及外围眼线的分布规律。事成之后,还有三倍。”
瓦桑特看着那叠钞票,眼中贪婪和恐惧激烈交战。最终,贪婪占了上风。
他飞快地将钱收进怀里,舔了舔嘴唇:“……好吧!看在老交情和真主的份上!给我点时间!记住,千万别提是我说的!我可不想被做成恒河里的鱼饲料!”
雷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承诺,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这个充满欲望的巢穴。
当他重新融入月光集市喧嚣的人潮时,带走的不仅是可能的线索,还有这个古老国度阴影下弥漫的、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恒河畔的迦楼罗神庙,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暗旋涡,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滑向那个可能的“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