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船主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烈酒,“那是个真正的魔鬼!他的船神出鬼没,火力比海岸警卫队还猛!你们想去找他?不如直接跳海喂北极熊痛快!”
接连碰壁,希望越来越渺茫。
杨帆急得在码头的悬赏告示前直跳脚,铁塔抱着胳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就在悬赏挂出的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港口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时,一艘船缓缓靠岸。
这艘船与港口其他船只截然不同。
它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线条粗犷硬朗,船体用厚实的钢板焊接而成,涂着斑驳的灰蓝色迷彩,船首像被特意加固过,形成一个坚固的破冰椎。
甲板上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钢缆和机械,烟囱冒着滚滚黑烟,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船名用西里尔字母潦草地涂在船艉:西伯利亚寒风号(Си6ирский Ветер)。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油腻皮夹克的男人从船舷跳下码头。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杂乱,像被暴风雪蹂躏过的灌木。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和几道狰狞的伤疤,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显然是瞎了。另一只眼睛则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孤狼,锐利、警惕,又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凶狠。
他手里拎着半瓶伏特加,走路有些摇晃,但脚步异常沉稳。
他径直走到张贴悬赏的公告栏前,用那只完好的独眼扫了一遍,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用英语粗声问道:
“有人给我传讯,就是你们……要找船去‘赫尔海姆’抓‘海怪’?钱……带够了?”
杨帆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没错!是我们!您是……”
“伊万·彼得洛维奇。”老毛子船长咕咚灌了一大口伏特加,酒气喷涌。
“这艘‘寒风号’的船长。你们上面写的,时间约定为一个月,不管找不找得到克劳斯,钱都照付?乌拉!不错的条件!钱,先付一半定金,另一半,活着回来再给。或者……喂了鱼,就不用给了。”
他嘿嘿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豁达和凶狠。
“成交!”张一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杨帆身后,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位伊万船长,和他身后那艘钢铁怪兽般的破冰船,“我们需要运送一些特殊装备。”
“只要不是核弹头,我的船都能装!”伊万船长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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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先说好,进了那片鬼雾,一切听我的!我可不想带着一群菜鸟去喂鱼!”
很快,在伊万船长粗声大气的指挥下,“西伯利亚寒风号”的船员——几个同样看起来饱经风霜、沉默寡言的斯拉夫壮汉,开始将“雪龙号”上移交过来的装备物资,以及张一清他们精简后的个人装备,搬运上船。
最重要的金属箱和电子设备箱,由张一清和雷亲自看管、搬运。
金属箱被固定在船舱底层一个加固的角落,电子设备箱则被金迅速连接上船上的电源和通讯天线。
“雪龙号”巨大的身影在港口另一侧鸣响了汽笛,缓缓调转船头,准备驶离。
船长站在舰桥,对着“西伯利亚寒风号”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张一清站在“寒风号”略显破旧但异常坚固的船头,回望了一眼逐渐驶离伊卢利萨特、代表着“正常世界”的白色科考船。
“金,建立与迪拜和玄能组的独立加密通讯链路。杨帆、阿米娅、雷、卡洛斯、铁塔,检查各自装备,熟悉船舱环境。伊万船长,”
张一清转向那位正对着伏特加瓶吹的老毛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伊万抹了把沾着酒液的胡子,独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指向北方那片深邃、寒冷、被神秘迷雾笼罩的海域:
“补给完成,引擎预热!明天天亮,风向合适……我们就去会会那头‘北海巨妖’!让图恩加克和海拉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寒风’!”
“西伯利亚寒风号”粗犷的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船身微微震颤。
破冰之路,已然开启。
目标,直指北极圈深处,那片连卫星都难以窥探的死亡迷雾——赫尔海姆。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