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则提到新收了一套清中期的粉彩仕女图鼻烟壶,小巧精致,画工不俗,很有市场。
赵小刀兴奋地分享着他最近在旧书摊“淘宝”的趣闻,扬言发现了一本疑似夹带了古籍残页的旧账本。
王富贵则重点吐槽了隔壁新开那家“宝缘斋”的不地道竞争手段,不过语气里充满了“鉴真阁不怕他”的自信。
张一清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询问细节。
他真切地感受到,鉴真阁不仅是他寄托兴趣的地方,更是凝聚了这群伙伴心血和情谊的家园。
这份在古玩行当里沉浮、互相扶持的情谊,与他在惊涛骇浪中结下的战友情同样珍贵。
“对了,一清,”楚嫣然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小包。
“前几天收的,觉得有点意思,你看看。”她小心地打开软布,露出几块深青色、带着不规则开片的碎瓷片。
张一清接过,入手温润。瓷片胎质细腻坚实,釉色深沉如雨过天青,开片自然流畅,如同冰裂。断口处露胎处可见“紫口”特征。他拿起其中一片较大的,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釉面下的气泡和流淌感。
“钧窑?”张一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而且是窑变效果非常漂亮的月白釉泛天青……可惜碎了。看这厚度和弧度,像是……碗或者洗的底部残片?”
楚嫣然点头:“眼力不错。卖家说是祖上老宅翻修时从地基里挖出来的,一袋子碎瓷片,就这几片看着最对。我看着釉色和开片有宋钧的味道,就收了。你觉得有修复或者研究的价值吗?”
“非常有!”张一清肯定地说。
“典型的宋代钧窑特征。虽然碎了,但釉色、胎骨都是开门的东西。这种窑变自然的月白天青,现在仿品很难做到这么醇厚。好好清理一下,找个靠谱的老师傅看看能不能拼出点器型来,就算不成器,作为标本也极有价值。嫣然,你这漏捡得漂亮!”他由衷地赞道。
楚嫣然得到肯定,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看看,看看!”王富贵立刻来了精神,“老张你一回来,连碎瓷片都成宝贝了!嫣然妹子,下次有这种好事带上我啊!”
“得了吧富贵儿,你眼里只有黄白之物!”赵小刀立刻拆台,引来一阵哄笑。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持续到夜深。
烤鸭的香气、伙伴的笑语、关于古玩的探讨、对未来的计划……交织成一幅温暖而踏实的画卷。
张一清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感激。
无论他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总有一处地方,有一群人,用最平凡的烟火气,等着他归来。
酒足饭饱,大家意犹未尽地走出饭店。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爽。
“新学期开始了,各位老板,咱们鉴真阁,继续红红火火!”张一清笑着对伙伴们说道。
“必须的!”王富贵拍着肚子。
“加油!”赵小刀挥着拳头。
李思远推了推眼镜:“嗯,稳步发展。”
楚嫣然微笑颔首。
告别伙伴,张一清独自走在回百花胡同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胡同里,青石板路泛着清辉。
他手里还拎着打包的豌豆黄和艾窝窝。
推开37号的院门,里面一片静谧。叶老爷子房里的灯已熄了。阿米娅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低头看书的剪影。
张一清站在院中,深深吸了口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花香的空气。喧嚣褪去,只余下满院的安宁。
回来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