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这个夏天,我们在这里告别。他举起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四个少年肩并肩站在操场边,常明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十九岁。常明说,要我们记住这一刻,因为...许年的声音突然哽住,他转向讲台上的录音机,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录音机按键按下的瞬间,常明熟悉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教室:
嘿伙计们!如果你们听到这个,说明我那个破机关终于起作用了。录音里的常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好几个同学瞬间红了眼眶。陈浩,你肯定又在自责了。哪个运动员不受伤的你说呢,记得吗?高一那年你替我挡了那一棍...
陈浩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那是他们几个偷偷溜出学校看球赛,被小混混围堵时的事。
录音继续播放:李媛,常明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当了大律师别忘了我们约定的公益诉讼——就是那个被校园霸凌的小男孩,你答应过要帮他讨回公道的...
坐在角落的李媛猛地站起身,水杯被打翻在地。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都泛了白。他怎么会...那个案子我早就...话没说完就冲出了教室,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教室里一片死寂。许年看着李媛座位上掉落的一张照片——那是常明偷拍的,照片里李媛正在帮那个被霸凌的小男孩整理领口。他弯腰捡起照片,继续播放录音:
刘大诗人,替我看看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吧,记得写首诗...就写那个我们约定好要一起看的星空...
刘夏突然走上讲台,手里举着一把车钥匙。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同学们,校园部分到此结束。接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我们要去完成常明最后的安排。
大巴就停在校门口,车身上还贴着当年高三八班毕业旅行的贴纸。当同学们陆续上车时,许年注意到李媛独自站在梧桐树下,手里紧握着那张照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不再闪躲。
他会看到的。刘夏轻声说,指向天空——那里,一片梧桐叶正缓缓飘落,像极了二十年前常明夹在课本里的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