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主府宴会厅。

与三天前广场上的狂欢不同，这次宴会的氛围要正式得多。

宴会厅长三十米，宽二十米，四壁挂着精美的兽皮挂毯，上面绣着人族历代英雄的故事。大厅两侧摆着二十张矮桌，每桌可供四人就坐。主位是一张宽大的石台，铺着雪白的熊皮——正是有熊部送来的贺礼之一。

汪子贤坐在主位，身穿新制的亲王礼服。礼服以深蓝为底，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星辰纹路，象征着“启明”之意。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左侧挂着启明剑，右侧挂着一枚新制的亲王印玺。

他左边坐着姬轩辕和姬玄，右边则是炎黄城的几位重要长老。下方两侧，龙部落的苍木、岩虎，炎黄城的各位将领、官员依次而坐。

胖墩今天也打扮了一番——它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红色的小披风系在脖子上，华为Logo擦得锃亮，此刻正一本正经地飘在汪子贤身后的半空中，做出一副“威严侍卫”的模样。

【(????)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有熊部使团已经到门口了。】胖墩用只有汪子贤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共五人，领头的还是熊烈，但这次多了个老头，能量波动很特别……有点像萨满祭司的感觉。】

汪子贤微微点头，对侍从道：“请有熊部使者入席。”

“有熊部使者到——！”

大门打开，熊烈率先走入。

与三天前相比，他今天的穿着更加正式——熊皮大衣换成了镶着银边的礼服，腰间的兽牙串也换成了玉饰。脸上刮了胡子，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四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位白发老者，穿着羽毛编织的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水晶的骨杖。老者面容枯瘦，但眼睛异常明亮，目光扫过大厅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被看透的不适感。

另外三人都是壮汉，但从站姿和气息判断，都是高手。

“有熊部使者熊烈，拜见启明王，拜见城主，拜见诸位长老。”熊烈走到大厅中央，恭敬行礼。

他身后的老者也跟着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有熊部大祭司熊山，见过诸位。”

汪子贤起身，抬手示意：“熊使者、熊祭司免礼。请入座。”

熊烈一行被引到右侧首位的矮桌就坐。侍从立刻端上酒菜——烤得金黄的羊腿、炖得烂熟的鹿肉、新鲜的时蔬、还有炎黄城特产的果酒。

酒过一巡，寒暄几句后，熊烈放下酒杯，正色道：“启明王，城主，诸位。我部族长此次派我等前来，一是为祝贺东境大捷，二是为商议两族未来之事。”

来了。

汪子贤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熊使者请讲。”

熊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首先，我族长托我向启明王致歉。数月前，我部使者前来商议物资交换时，态度多有傲慢，言语多有冒犯。族长得知后，已严厉斥责了当时的主使。”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此事是我部失礼，还请启明王海涵。”

这个姿态放得够低。

汪子贤看向姬轩辕。老城主微微点头，示意他自行处理。

“熊使者言重了。”汪子贤抬手示意他坐下，“当时各有立场，些许摩擦在所难免。如今两族都为人族一员，当往前看。”

“启明王大度！”熊烈感激道，重新坐下，“族长也说了，过往种种，皆因我部困守西山，资源匮乏，眼界狭隘所致。直到听闻东境大捷，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族长特意嘱咐，让我向启明王详细说明西山现状，以示诚意。”

熊烈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展开在桌面上。

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上面标注着山脉、河流、森林、矿脉，还有各种标记。

“诸位请看，这里是我部的主要聚居地——熊谷。”熊烈指着地图中央的一片山谷，“四周环山，易守难攻，但土地贫瘠，可耕种面积不足百亩。我部三千余人，主要靠狩猎和采集为生。”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这里是西山主脉，盛产各种矿石和灵草，但同时也是妖兽巢穴最密集的区域。我部每年为获取资源，都要付出数十条人命。”

手指再移：“这片沼泽区，三年前出现了一只通玄境毒蛟，我部三名最优秀的战士前去讨伐，全部战死。至今那片区域已成为禁区。”

听着熊烈的讲述，大厅里众人都沉默了。

西山的条件，比预想的还要恶劣。

“我部不是不想发展，不是不想强盛。”熊烈声音低沉，“但现实是，我们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没有安全的修炼环境，甚至连孩子都不敢让他们离开营地太远。”

他抬起头，看向汪子贤：“所以当听说启明王以五百勇士击溃数万兽潮，斩杀通玄境妖猿时，我族长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二反应是……看到了希望。”

“希望？”汪子贤问。

小主，

“人族强大的希望。”熊烈认真道，“如果东境能做到，西山为什么不能？如果启明王能做到，我部为什么不能学习？”

他站起身，再次行礼：“故此，我族长特命我等前来，正式向炎黄联盟提出请求——有熊部愿以平等身份，加入联盟，共谋发展！”

来了，真正的目的。

姬轩辕缓缓开口：“熊使者，有熊部加入联盟，是好事。但联盟有联盟的规矩，成员有成员的责任和义务。你们能接受吗？”

“能！”熊烈毫不犹豫，“我族长说了，只要联盟能帮助我们改善生存条件，传授先进技术，提供安全保障，那么我部愿意遵守一切联盟规章，承担一切成员义务！”

条件开得很诱人。

但汪子贤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熊使者，”他问，“有熊部希望联盟提供什么具体帮助？又能为联盟贡献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

熊烈显然有备而来：“我部希望联盟能提供三样帮助：第一，粮食援助和技术指导，改善我部农业生产；第二，派遣教官，帮助训练战士，提升战斗力；第三，在必要时提供军事支援，共同清剿西山妖兽巢穴。”

“作为回报，”他继续说，“我部愿意开放西山所有资源点，与联盟共同开发！西山盛产铁矿、铜矿、灵草、灵木，还有各种珍稀矿产。这些资源，我部愿与联盟共享！”

共享资源！

此言一出，大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西山虽然危险，但资源丰富是公认的。如果能共同开发，对炎黄联盟来说绝对是巨大利好。

但汪子贤注意到一个细节：“共同开发，具体怎么操作？”

熊烈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我部草拟的《西山资源共同开发草案》，请启明王过目。”

侍从接过文书，呈给汪子贤。

文书用标准的联盟文字书写，条理清晰，显然准备了很久。主要内容包括：

一、双方共同组建“西山开发团”，各派五百人，混合编队。

二、开发所得资源，按“三七分成”——有熊部占三成，联盟占七成。

三、开发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由双方共同负责。

四、联盟需派遣技术人员，指导有熊部建立冶炼工坊、制药工坊等设施。

五……

条款很详细，看起来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有熊部做了很大让步。

但汪子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熊使者，”他放下文书，“这份草案……是谁起草的？”

熊烈一愣：“是我部几位长老共同拟定的。启明王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汪子贤直言不讳，“你们把联盟当什么了？雇佣兵？还是冒险团？”

熊烈脸色微变：“启明王何出此言？”

汪子贤指着文书：“三七分成，看起来你们很大度。但仔细想想——西山本来就是有熊部的领地，资源本应全部归你们所有。现在你们拿出七成给联盟，表面上是让利，实际上是把开发的风险和成本都转嫁给了联盟。”

他一条条分析：“组建开发团，各出五百人。但西山环境凶险，妖兽横行，这五百人进去，能活着回来多少？按草案，伤亡抚恤全部由开发团承担，也就是联盟要出大头。”

“还有，联盟要派遣技术人员，指导你们建工坊。这些技术人员的薪酬、安全、生活保障，谁来负责？草案里没写，按惯例又是联盟承担。”

“最关键是这个——”汪子贤指着第五条，“开发期间发现的所有古代遗迹、传承、秘宝，所有权归发现方。但若有争夺，以‘实力强者得之’为原则。”

他抬起头，看着熊烈：“这一条，是不是意味着如果联盟的人发现了宝贝，你们可以凭‘实力’抢过去？”

熊烈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没想到汪子贤看得这么细，分析得这么透。

“这……这只是草案，可以商量……”熊烈有些慌乱。

一直沉默的熊山祭司突然开口：“启明王果然明察秋毫。”

老祭司站起身，向汪子贤躬身：“这份草案，确实包含了一些……小心思。是我部部分长老的意见，他们认为联盟如今势大，可以多占些便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临行前，族长专门交代我——如果联盟领袖是明眼人，能看穿这些把戏，那就拿出真正的诚意。如果看不穿……那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这话说得坦率得惊人。

汪子贤来了兴趣：“真正的诚意是什么？”

熊山祭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盒子里是五块颜色各异的矿石，每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 检测到高纯度灵矿！】胖墩立刻飞过来扫描，【(????) 红色的是赤炎铁，蓝色的是寒冰铜，绿色的是青木石，黄色的是厚土晶，紫色的是……雷纹银！都是炼制灵能装备的顶级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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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山祭司将木盒放在汪子贤面前：“这是我部在西山深处发现的灵矿样本。这些矿脉的储量，足够装备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