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子贤定策分而治,劳动赎身埋伏笔

“各位,”汪子贤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挂起了那标志性的、略带调侃的笑容,“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以及……与祖灵的深入沟通(他适时地抬出了神秘主义招牌,增加说服力),关于如何处置那些黑齿战俘,我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这个方案,或许与我们以往认知的规矩不同,但我相信,它将更有利于我们炎黄城的长远发展。”

接着,他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分而治之”、“劳动赎身”、“工分体系”、“奖惩制度”以及最终的“自由选择”等核心内容,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议事厅内众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苍痕长老听得最为认真,不时抚须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和赞赏的光芒。他显然意识到了这套方案背后蕴含的智慧——不仅仅是管理战俘,更是一种全新的、试图用规则而非纯粹暴力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与他一直倡导的“秩序”和“传承”不谋而合。

飞羽则是面露惊讶,随后陷入沉思。他从实用角度出发,迅速在心里盘算着这套方案的利弊。分散管理降低了暴动风险,工分激励可能提高劳动效率,而最终给予自由的选择,虽然看似仁慈,却也埋下了分化黑齿部落、甚至吸引部分人口归附的伏笔。这确实比单纯的奴役或赎买更具战略眼光。

反应最大的当属岩虎。他一开始听得眉头紧锁,满脸的“这太麻烦了吧”?当听到战俘最终还能恢复自由时,他差点又跳起来反对。但汪子贤早有准备,立刻重点强调了监管队的重要性和严厉惩罚措施,尤其是对于反抗和逃跑者格杀勿论这条,总算让岩虎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城主,”岩虎瓮声瓮气地开口,指着木板上那些代表工分的符号,“这些东西,太复杂了!咱们的战士,打架狩猎是好手,可这每天记什么‘工分’,还要评什么表现……这不是难为人吗?要我说,直接规定干满多少天重活,或者完成多少石料开采,就给他们一口饱饭吃;敢偷懒闹事,就往死里打!简单明了!”

汪子贤心里暗叹,就知道会这样。他笑着解释道:“岩虎长老,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所以,我才需要你和你手下最精锐、最可靠的战士来担任监管队。记工分一开始是麻烦点,但我们可以简化。比如,完成一天标准工作量,就给一根代表5点的长木筹;表现好奖励,就给代表不同点数的短木筹;犯了错,就收缴相应的木筹。监管队员只需要识别和发放几种固定的木筹即可,具体的记录和核算,由苍痕长老安排的文化学徒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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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给岩虎“画大饼”:“而且,你别小看这工分。它就像拴在驴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你想想,如果只是用皮鞭在后面抽,他们干活会心甘情愿吗?肯定会想办法偷懒、破坏工具。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每努力干一天,距离自由就更近一步,他们会不会更卖力?我们是不是就能用更少的人力,看管他们,获得更多的劳动成果?这叫……用希望驱动生产力!”

“希望?驱动生产力?”岩虎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虽然不太明白,但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他看了看苍痕和飞羽,见他们都微微点头,便挠了挠头,“行吧,既然酋长……城主您这么说,那我听您的!我这就去挑人,保证都是好手,看得那群黑崽子不敢动弹!”

“好!”汪子贤赞许道,“监管队不仅要武力强,更要明白我们这套规矩的重要性!飞羽,劳役队的分配和劳动任务的协调,由你负责,务必做到分散管理,避免他们串联。苍痕长老,工分木筹的制作、记录规章的制定,以及后续对监管队员和文化学徒的简单培训,就劳烦您了。”

“遵命,城主。”飞羽和苍痕齐声应道。

“另外,”汪子贤补充道,“从今天起,可以开始有意识地向这些战俘,尤其是那个叫阿烈的,传播我们炎黄城的语言和基本规矩。不需要刻意强迫,就在劳动间隙,由监管队员或者附近干活的族人,用简单的词汇和他们交流,让他们看到我们井然有序的生活,感受到我们的……强大与‘仁慈’。” 他说“仁慈”这个词时,自己都觉得有点牙酸,但为了长远目标,该装的还得装。

“这是攻心为上。”苍痕立刻领会了意图,点头表示明白。

最高决策层统一了思想,执行力是惊人的。仅仅一个上午,初步的细则就被补充出来(虽然依旧粗糙),四种不同规格、刻有特殊记号的工分木筹被连夜赶制出来样本,岩虎也挑选出了二十名膀大腰圆、眼神锐利的战士,组成了四个监管小队。

下午,在中央广场靠近石碑的一片空地上,三十七名黑齿战俘被集中起来,他们手上依旧绑着藤蔓,但脚镣已经被去除(为了便于劳动),脸上带着疲惫、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炎黄城的许多族人也好奇地围在远处观望。

汪子贤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边站着岩虎、飞羽和苍痕。他目光扫过下面那些神色各异的战俘,看到了站在最前面、依旧昂着头的阿烈。

他没有用长篇大论,而是用尽可能洪亮、清晰的声音,宣布了《炎黄城关于战俘劳动赎身暂行管理办法》的核心内容。

当“劳动赎罪”、“工分”、“重获自由”这些关键词通过翻译(一个曾经与黑齿部落有过接触的族人)断断续续地传递到战俘耳中时,下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哗然!

绝望的眼神中,第一次混入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亮。

宁死不屈是一种气节,但若能活着重获自由,谁又真的想死呢?尤其是,当这个希望并非虚无缥缈,而是被一套看似“公平”的规则所承诺时。

阿烈死死地盯着汪子贤,拳头紧握,嘴唇抿得发白。他本能地怀疑这是一个阴谋,一个更残酷的骗局。但汪子贤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炎黄城族人见怪不怪(甚至有些好奇)的神情,又让他有些动摇。这个自称“炎黄城”的部落,似乎真的和他们黑齿部落……不一样。

“规矩,我已经说清楚了。”汪子贤最后总结道,语气变得严肃,“路,给你们指出来了。是选择带着怨恨,在皮鞭下像牲口一样劳作至死,还是选择遵守我们的规矩,用你们的双手和汗水,为自己挣一个未来?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让在场的战俘和部分族人都心头一凛,“任何企图挑战规矩、反抗、逃跑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炎黄城的再次挑衅!届时,等待你们的,只有最严厉的惩罚——死亡!勿谓言之不预!”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

宣布完毕,早已准备好的监管队员立刻上前,按照名册(由飞羽根据初步审讯整理),开始将战俘打散,编入四个不同的劳役小队。人群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推搡和骚动,但在监管队员强硬的姿态和锐利武器的威慑下,很快被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