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他转过身,俯视着苏琳溪,“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被卑劣的阳瞳后裔污染了的、不完整的自己。等你完成了净化的仪式,你会明白,你母亲给予你的,是何等神圣的恩赐。”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陈光,轻蔑地笑了笑:“就像这窗外的凡人世界,看起来很美,但终究只是我们脚下的风景。而你,我未来的女帝陛下,却要为了风景中的一粒尘埃,放弃整片天空吗?”
船行一夜。当第一缕晨光洒在海面上时,他们抵达了珠海。
在一个荒废的码头,他们被迅速转移到了一辆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长途货车里。然而,货车的内部,同样是一个经过精心改造的豪华空间。
一场长达三天的、横跨整个中国的漫长旅途,就此开始。
从珠三角的繁华都市,到湘赣交界的连绵丘陵;从长江中游的壮阔平原,到黄淮之间的千里沃野。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壮丽的画卷。苏琳溪看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看到了金黄的稻田在风中起伏,看到了雄伟的高山与奔腾的江河。
这片她从小热爱的土地,此刻正以一种最温柔、最壮美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可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这趟旅途,是蓝景渊为她精心设计的、一场漫长的心理折磨。
他不再谈论那些宏伟的宿命与帝国,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会指着窗外的一片村庄,用温和的语气说:“你看,多么宁静祥和。但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正因为贫穷、疾病和愚昧而痛苦。只要你愿意,你的力量,可以轻易地‘修正’这一切,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会指着一座繁华的城市,轻声说道:“人类的情感,是所有混乱的根源。而你,琳溪,可以成为超越情感的、绝对的秩序。你可以赐予他们永恒的和平。”
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向她灌输着那套属于阴瞳帝国的、扭曲的逻辑。他将控制,包装成“拯救”;将奴役,美化成“赐福”。
“放弃他吧,琳溪。”他会时不时地看一眼陈光,像是在劝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代表着旧世界的混乱与无知。他是你通往神座的最后一道枷锁。只要你点点头,我立刻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
“住口!”苏琳溪一次又一次地反驳,尽管她知道这毫无用处,“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我父亲不会原谅你,我也永远不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