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她抱着那本得来不易的《光影的诗学》和被撞得有些变形的画笔盒,快步穿过校园里的林荫道。九月的风带着一丝惬意的凉爽,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却丝毫没有缓解她内心的悸动。
刚才在图书馆三楼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陆时衍那张清隽的脸,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弯腰帮她捡画笔时修长的手指,还有他说没关系时那道清冷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尤其是他衬衫上那道刺眼的墨痕,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既愧疚又有些莫名的慌乱。
真是太冒失了……苏晚星小声地自言自语,用力地攥了攥怀里的书。
她甚至能回想起自己当时窘迫的样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话结结巴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而陆时衍,却始终那么平静,那么从容,甚至还主动帮她收拾残局。
这和她想象中以及传闻里那个高冷难接近的计算机系学神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原以为,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会对这种突发状况感到厌烦,甚至会毫不留情地让她赔偿。可他没有。他的宽容和体贴,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她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晚星一路小跑回到了美术学院的画室。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在埋头画着基础素描。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画架上、画布上,也洒在散落着颜料和画笔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苏晚星最熟悉、最安心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走到自己的画架前。她放下怀里的书和画笔盒,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却并没有立刻打开书。
她的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张还未完成的静物素描上,脑子里却依旧全是陆时衍的身影。
她想起第一次在校园里远远看到他的场景。那是在开学报到那天,他穿着同样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和几个计算机系的男生走在一起。他走在最中间,话很少,总是微微低着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当时她只是觉得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并没有过多在意。
后来,她又在食堂、教学楼楼下偶尔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独来独往,要么在看书,要么在看手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