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
他抬眼时,正撞见宝儿偷偷看他,小姑娘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老爷的伤……”芸娘忽然瞥见他眉角的结痂,声音里带着怯怯的担忧,“还疼吗?”
贾政摸了摸伤口,早已不疼了,只剩层薄薄的痂:“小事,不妨事。”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工坊将要突破的境界,丹田的暖流似乎又涌了上来,目光落在芸娘露在领口的肌肤上,竟有些心猿意马。
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周旋于朝堂与后院,竟难得有这般松弛的时刻。
“宝儿今日学了新曲子,”芸娘见他神色缓和,大着胆子说,“要不要听?”
宝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我……我还没练熟。”
“无妨,唱来听听。”贾政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小姑娘磨蹭着走到屋子中央,拿起墙角的琵琶。
琴弦轻拨,流出的调子却不是府里常听的昆曲,是首江南的民谣,咿咿呀呀的,像船娘摇着橹在水上晃。
宝儿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的清甜,唱到“月照桥头第几家”时,尾音微微发颤,却意外地动人。
贾政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汉子提到的“开杂货铺”的愿望。
这深宅里的孩子,又何尝不是笼中的鸟?
一曲终了,宝儿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只等着被评判的小兽。
“好。”贾政鼓掌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有些烫,“比府里的戏班子唱得有味道。”
宝儿的脸“腾”地红了,抱着琵琶跑回芸娘身边,把头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芸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给贾政盛了碗糟三样:“快尝尝这个,用的是新下来的糟酒,特意少放了些盐。”
贾政尝了口,糟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林如海信里写的“扬州醉蟹”。
“你们在江南时,常吃这些?”
芸娘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以前……家父在时,每到秋天都会做。”
她口中的“家父”,自然是罪臣李平章的岳父。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有些沉。
宝儿从芸娘怀里探出头,小声说:
“母亲做的比家里的厨子还好吃,老爷要是喜欢,下次母亲亲自做给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