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点头应下,目光再次投向戏台。
琵琶声刚落,场内叫好声还未平息,轿内忽然又传来一阵清亮悠扬的胡琴声——不同于琵琶的婉转灵动,胡琴的音色带着几分苍凉与豪迈,初时如草原长风掠过,而后渐转细腻,似低语诉情,一刚一柔间,竟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好!这胡琴拉得绝了!”
“先前只知苏姑娘琵琶弹得好,没成想胡琴也这般厉害!”
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更是拍着桌子喊道:
“这般技艺,定是从小练起的!寻常人哪能有此水准!”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胡琴与琵琶分属不同乐种,要将两者都练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需耗费十数年苦功,更得有专业的名师指点。
先前对花魁身份的疑虑,此刻又在贾政心中多了几分。
雅间内,李清廉放下茶杯,眼神愈发锐利:
“你听,连台下的公子哥都瞧出不对劲了。两种乐器都精通,且风格迥异,若不是背后有人刻意培养,绝无可能。这哪是什么江南孤女,分明是精心调教出来的‘棋子’。”
贾政凝神细听着轿内的胡琴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也多了几分断定:
“能同时请来琵琶与胡琴名师,还能让她习得宫廷乐风,背后之人的财力与人脉绝非寻常。”
“如今这般刻意展露才艺,却又藏着不肯露面,怕是想先凭技艺吸引京中权贵注意,再一步步达到目的。”
胡琴声渐渐收尾,轿内再次恢复寂静。
台下的叫好声却久久不散,甚至有人开始竞价,承诺只要花魁露面,便愿出重金打赏。
老鸨再次上台,依旧是那副圆滑的笑容:
“各位公子莫急,苏姑娘身子弱,今日能为大伙演奏两曲已是不易。往后日子还长,大伙有的是机会见着苏姑娘的真容。”
说罢,便示意轿夫抬着软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