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敷衍着,心里清楚,此事牵连甚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绝不能自乱方寸。
密信还攥在手里,墨迹已被手心的汗浸湿。
沐家主定了定神,立刻唤来心腹:
“去把王管事和负责东北商队的刘头头看好,派死士盯着,不许他们出门,不许见任何人,连家里的书信都得先过一遍。”
心腹一愣:
“家主,这是……”
“少问,照做!”
沐家主眼神凌厉,
“他们俩知道的太多,万一被贾家的人说动,跑去投案,咱们全家都得陪葬!”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人贪生怕死,把走私锰矿、勾结女真的事抖出去,到时候别说沐家,连郡王府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心腹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沐家主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熟悉的景致,却只觉得陌生又冰冷。
这些年靠着郡王府的扶持,沐家从一个小布行发展成横跨南北的大商户,钱财、名声来得又快又容易,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顺风顺水,从没想过危险会来得这么突然。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沐家主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苦涩。
以往就算被普通官员察觉些猫腻,郡王府只需派个人打个招呼,要么让对方闭口,要么拉其下水,实在不行便灭口,从没有摆不平的事。
可这次不一样,对手是贾政。
贾家根基深厚,贾政本人在朝堂手握实权,连皇帝都要让三分,郡王府的威慑在他面前根本不管用。
张主事被抓后,郡王府除了传信让他停手,竟连一点营救或施压的动作都没有——显然,连水溶都忌惮贾政,不敢轻易撕破脸。
他想起贾政派来的贾忠、贾顺,这两人在府里看似只核对账目,实则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沐家的一举一动。
之前觉得是监军,如今想来,更像是随时准备收网的猎人。
“还好停得及时。”
沐家主暗自庆幸,又忍不住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