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璇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虽顶着郡主尊位,但夫家早逝,娘家式微,在朝中并无强援。面对权倾朝野的张文渊之子这般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她竟有些束手无策。去寻太后?此等小事,恐难入太后圣听,即便听了,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寡妇去硬撼当朝尚书。
正当她心绪烦乱之际,暖阁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小沙弥引着一位身着墨色狐裘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那公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目若朗星,行走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正是依计前来的林惊澜。
“阿弥陀佛,林施主,此间暖阁视野最佳,您请在此歇脚赏景。”小沙弥合十道。
林惊澜拱手还礼,目光似乎才注意到阁内的赵清璇,微微一愣,随即上前几步,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躬身行礼:“在下林惊澜,不知郡主娘娘在此,唐突之处,还望郡主海涵。”礼节周全,语气不卑不亢。
赵清璇收敛心神,打量了林惊澜一眼。对于这位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年轻将军,她自然有所耳闻。朝堂硬撼张文渊,北疆立下赫赫军功,更是与已故苏大将军的遗孀交往甚密……其身上似乎汇聚了军功、新兴势力以及与某些勋贵的关联。
“林将军不必多礼,此处本是赏景之地,何来唐突。”赵清璇声音平和,带着天然的疏离。
林惊澜直起身,目光扫过赵清璇眉宇间那抹尚未散去的忧色,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郡主似乎面有忧容,可是遇到了什么烦难之事?若有用得着林某之处,林某或可略尽绵薄之力。”他并未直接点破,只是提供一个姿态。
赵清璇心中一动。她深知林惊澜与张文渊是政敌。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借力?但她多年宫廷与宗室生涯养成的谨慎,让她不会轻易交心。
“些许家事,不敢劳烦将军。”她淡淡道,试图掩饰。
就在这时,柳如烟安排的另一枚“棋子”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作用。赵清璇那名心腹侍女像是刚刚赶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林惊澜听见:“郡主,庄上又来信了,张府的人……他们堵在庄口,说不交田契,明日就要断水拆屋!”语气焦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