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有次我吃坏肚子了,上吐下泻好多天不见好,在三姨家的炕上披着被子躺了三天。
兰知过来的时候,据说我都认不得了。
她将我带到医院,给我打了点滴……
其他的便记不得多少了,我上高中之后便一直住校,也是周末才回趟家,所以平时她来了也是匆匆见上一面,有时候,甚至也见不了面。
从出生开始,我所有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兰知包揽的,如果买了锅巴我不吃,或者买给我的东西我转手送了人,那这些分分钟都会让兰知抓狂。
以至于,后面我跟谁玩,跟谁一个班,跟谁是同桌,都会在兰知的操控下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那会并不知道这些,只当是金老师他们的关照而已。
到了高中之后,随着青春期的微微叛逆,我就很害怕再看到兰知,她会让我留不想留的长头发,让我穿我不想穿的幼稚凉鞋,甚至让我去跟不熟悉的客户孩子交朋友……
我当然也反抗过,结局都不怎么好。
所以后面就听之任之,这反而让兰知更加觉得理所应当了,她斩断了一切同学和我交流的机会,我发现好几次同学打来电话都被兰知骂走了。
我气急败坏的跟她吵闹,她便以切断我生活费为由逼迫我就范……
兰知留给我的印象并不多,留下的都是这些鸡毛蒜皮和不信任。
这种扭捏的关系和相处方式,我一直在心里默默承受着,真害怕哪天就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所有一些清晰美好记忆都是在这间院子里,盛夏时候,坐在老厉精心打理的葡萄树下,微风拂过,看着满天的星辰,和老厉相伴而坐,夏天就不再那么炎热了。
老厉摇着扇子,那是一只巨大的荷叶制成的扇子,他缓缓扇下来,风也便在我脸上一阵吹拂。外婆洗了些李子,顺便带了一小盘子瓜子,这是夏日乘凉必备的东西。
我们就在夜色下,静静地坐着,月光亮如白昼,地上的树影清晰可见,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此刻虽然没有荷塘,也不见杨柳稀疏,却也不乏棵棵杏树在月光怀抱下,落下了它们婀娜的身姿画在了地上。】
好喜欢这种氛围,空气中夹杂着老厉淡淡的烟熏味,还有外婆衬衫上留下的洗衣粉的味道,好温暖的气息,我靠着外婆的大腿,迷迷糊糊睡着了……
外婆牵着我的手,低头思语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