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轩屏住呼吸。这话中机锋,他听懂了七分。
“忠顺亲王下月南巡,”梅知节将梅枝插入瓶中,“皇上命我接待。可我老了,精力不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闻轩,“想找个年轻人分担。”
“学生愚钝,恐负恩师重托。”
梅知节轻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你都熟悉吧?”
林闻轩瞳孔骤缩。名单上罗列着江南各级官员,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银两数目——正是他这三个月来“打点”过的!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梅知节掌控之中。
“恩师...”
“年轻人犯错不可怕,”梅知节烧掉名单,“可怕的是不知错在何处。你可知赵文昌为何必死?”
林闻轩垂首:“他贪墨太甚...”
“不,”梅知节打断,“是因为他忘了自己的位置。”他踱到窗边,“闻轩,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但你要记住——在江南,只能有一枝红梅。”
这话如冰锥刺入林闻轩心脏。他明白了,赵文昌的死,不只是弃车保帅,更是杀鸡儆猴!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梅知节满意地点头,递过一个锦盒:“亲王好茶,尤其爱武夷大红袍。这是皇上御赐的母树茶,你拿去斟酌。”
林闻轩接过锦盒,入手沉重。打开一看,哪里是什么茶叶?分明是满满一盒金叶子!盒底还压着一份地契——江宁最好的茶园。
“这...”
“接待亲王的费用,”梅知节轻描淡写,“该花就花,不必节省。”
林闻轩指尖发冷。这哪是茶叶钱?分明是买他彻底投诚的价钱!收下,他就是梅党核心;拒绝...赵文昌就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