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896年的大吉岭,”伊薇特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她的手指苍白得没有血色,“当年我和皮埃尔就是在这里喝的最后一次下午茶。”
皮埃尔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动——我曾在索邦大学的档案馆里见过这个名字,他是19世纪末巴黎着名的钟表匠,1898年因妻子失踪案被投入监狱,三年后在狱中离奇死亡。而他的妻子,名叫伊薇特·德·拉莫尔,是当时小有名气的钢琴家。
“您是……”我猛地抬头,却发现伊薇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她坐过的椅子上,只留下一滩迅速蒸发的水渍。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她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墙上忽然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影像: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正将一枚怀表递给穿礼服的女人,背景是灯火辉煌的歌剧院,“1898年的平安夜,皮埃尔送我这枚怀表时说,等他完成那只‘永恒之钟’,就带我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可那天晚上,我在塞纳河边等他,却再也没有等到。”
影像突然扭曲,变成暴雨中的河岸。女人抱着怀表在雨中奔跑,脚下一滑坠入河中,怀表从她手中飞出,沉入漆黑的水底。水面上,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匆匆离去,袖口别着的玫瑰徽章在闪电中一闪而过。
“他们说我是私奔了,说皮埃尔杀了我,”伊薇特的声音带着哭腔,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茶杯表面结起一层薄冰,“可我只是想告诉他,那枚怀表的齿轮松了,我怕它走不准时间。”
我终于明白,眼前的伊薇特不是活人。她是126年前溺亡在塞纳河中的幽灵,因执念太深被困在河岸附近,日复一日地寻找那枚承载着承诺的怀表。而我手中的《恶之花》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面刊登着1898年12月25日的新闻:钟表匠皮埃尔因涉嫌谋杀妻子被捕,警方在他的工作室里发现了一枚刻有鸢尾花的怀表外壳。
“我知道怀表在哪里,”我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那张报纸,“根据档案馆的记录,当年的警察在塞纳河下游的淤泥里找到了怀表的机芯,现在存放在巴黎历史博物馆的地下仓库。”
伊薇特的身影重新凝聚,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请您帮我把它带回来,”她抓住我的手腕,指尖的冰凉透过衣袖传来,“只要能让皮埃尔知道我没有离开,我就能安心地走了。”
第二天清晨,我来到巴黎历史博物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终于在编号为B-19的玻璃展柜里看到了那枚怀表机芯——黄铜材质已经氧化发黑,齿轮间还卡着细小的水草,机芯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伊薇特,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我将机芯带出博物馆时,天空突然飘起细雨。我抱着机芯快步走向玛黑区,却在圣路易街17号门口遇到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玫瑰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