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旭阳的第一次出宫

演武场的金焰烤得人发慌,旭阳握着术法杖,心思却全在衣襟里的浮叶上——他想起侍女说的西昆仑雪兔,说那兔子浑身雪白,会啃着雪莲蹦跳;

想起东海的螺壳,说夜里会发出“叮咚”的响,像在唱歌;

还想起渔族的孩子,说他们能踩着浪花跑,手里的渔网能网住夕阳。

“十弟!走神了!”九哥的术法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落在地上炸出个小坑,“父君盯着呢!”

旭阳猛地回神,见帝俊站在演武场尽头,金冠上的流苏泛着冷光,眼神扫过来时,他慌忙低下头——父亲的目光总像太阳宫的火,烫得人不敢抬头,可他心里却忍不住想:

父君是不是也见过外面的荷灯?

是不是也摸过浮叶?

傍晚时分,旭阳趁着侍卫换班的空隙,偷偷溜到宫门附近。那宫门是用先天金铁铸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侍卫手里的长戟泛着寒光,连只飞鸟都飞不出去。

他趴在墙角,数着侍卫换班的时辰,心里悄悄记着——辰时三刻换一次,酉时一刻换一次,每次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

正数着,身后忽然传来轻响,旭阳回头,竟是昨日的侍女。“殿下,”她的脸色发白,“您怎么在这儿?这里是禁地,若是被发现……”

“我想看看外面。”旭阳的声音有点哑,手指抠着墙角的砖缝,“我想看看浮叶来的地方,想看看荷灯漂在水里的样子。”

侍女沉默了好久,才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云”字。

“这是奴婢在外面时用的牌子,”她把木牌塞进旭阳手里,“若是有一日……您真能出去,到云梦泽找‘云婆婆’,她会给您指路。只是殿下,”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外面不是只有荷灯和雪兔,有吞人的黑水玄蛇,有能迷人心智的瘴气,父君不让您出去,是真的护着您。”

旭阳攥着木牌,那木头的纹路硌着手心,和浮叶的凉意不一样,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宫门外——那里只有茫茫的金光,看不见云梦泽的荷灯,也看不见西昆仑的雪。

可衣襟里的浮叶还在发着轻香,手心的木牌还带着温度,他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冒出了细细的芽,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哪怕外面有玄蛇和瘴气,他也想亲自去看看,看看那满湖的荷灯,是不是真的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往后的日子,旭阳常借着去火池边“散心”的由头见侍女,听她讲外面的新鲜事:讲南瞻部洲的集市上,有卖糖人的修士,能把糖捏成青鸾的样子;讲北俱芦洲的冰原上,有会发光的冰蝶,成群飞起来像撒了把碎星。

他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夜里就对着火池的光,用手指在石台上画荷灯、画雪兔、画糖做的青鸾。

有次九哥撞见他画画,凑过来看了半天:“十弟,你画的这是什么?宫里可没有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