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妙真将火把绑在左手腕上,右手持剑,第一个抓住绳索,面向那黑暗炽热的裂隙,缓缓降下。
裂隙内壁更加湿滑滚烫,凸起的岩石锋利如刀。下降约三丈后,空间豁然开朗,火把光芒照去,下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洞窟!洞窟底部似乎是一片沸腾翻滚的暗红色水域(是岩浆?还是高温矿物水池?),热力惊人。而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黑黢黢的洞口!
绳索长度有限,他们降到了一处突出的岩架上。岩架上散落着更多搏斗痕迹,甚至还有半截断刀,正是军中制式!而在岩架靠近那人造洞口的方向,有一串带血的脚印,踉踉跄跄地延伸向洞内。
“他们还活着!进去了!”希望重新燃起。
杨妙真精神一振,示意众人小心跟上。他们离开岩架,踏入那个人工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规整许多的通道,开凿痕迹古老,但似乎近期有人行走过。温度比外面略低,但依然闷热。通道两壁隐约可见早已黯淡的彩色矿物颜料涂抹的简单纹路,像是古老的指引符号。
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声!
“雷将军?!”杨妙真疾步上前,拐过一个弯道。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两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缝的圆形石坑,像是古老的祭坛或池子。此刻,雷淳风和另外两名士兵正背靠着祭坛瘫坐在地,三人皆满身血污,伤痕累累,尤其是雷淳风,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了半边脸,气息微弱。另外两名士兵也各自带伤,但神智尚存,正努力搀扶着雷淳风。
石室内还有两具奇怪的“尸体”——那并非人类,也不是常见的野兽。它们体长约莫成人大小,表皮粗糙呈灰褐色,仿佛岩石与皮革的混合,四肢粗短有力,末端有利爪,头部扁平,口器狰狞,此刻已被斩得血肉模糊,死状凄惨。显然,这就是袭击雷淳风小队的“怪物”。而雷淳风小队原有五人,此刻只剩下三人,另外两人恐怕已凶多吉少。
“郡主……”雷淳风看到杨妙真,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被痛苦取代,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快……离开……这里……危险……不止这些……”
“发生了什么?其他两人呢?”杨妙真蹲下身,快速检查他们的伤势。
“被……拖下去了……那池子……”一名受伤士兵心有余悸地指着石室一角,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冒着丝丝热气的竖井,“这些怪物……从下面爬上来……力大无比……皮糙肉厚……我们且战且退……刚到这里……就地动……然后……它们好像慌了……退走了些……我们杀了这两只……”
杨妙真看向那冒着热气的竖井,又看了看祭坛和石室墙壁。墙壁上有着更加清晰和复杂的古老刻画,描绘着先民围绕祭坛(或池子)举行仪式,而祭坛中似乎有光芒涌出,连接到大地深处。刻画的风格……与叶飞羽曾描述过的某些古老部族图案有相似之处!
这里,果然与那古老秘境有关!而且,似乎有通道连接着更深、更热的“地脉”之处,那些怪物很可能就栖息在下面。
“还能走吗?”杨妙真问。
雷淳风咬牙点头,在士兵搀扶下试图站起,却踉跄一下,闷哼出声。他的伤势不轻,尤其是左臂,可能骨折了。
杨妙真迅速决断:“必须立刻离开!地动可能还会发生,那些怪物也可能再回来。这里不宜久留。”她示意手下士兵帮忙搀扶伤员,“我们先退回那个有热水潭的大洞厅,再从长计议。退路虽被封,但那里空间大,或许另有出口,或者……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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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合力,搀扶着三名伤员,沿着来时的通道小心翼翼返回。经过那炽热洞窟边缘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下方可能存在的更多怪物。幸运的是,除了沸腾的水声和弥漫的热气,并无异动。
当他们终于攀着绳索回到上层平台,又沿着原路返回到那个拥有热水潭和白石的大洞厅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但回到相对熟悉和开阔的环境,还是让人稍稍安心。
杨妙真清点人数:自己带来六人(包括自己),雷淳风小队幸存三人,合计九人。其中雷淳风重伤,另有两名士兵伤势不轻,其余人也多有刮擦烫伤,疲惫不堪。
“采集的小白花,应该已经送回去了。”杨妙真看着那雾气氤氲的水潭,心中牵挂营地,“希望来得及……现在,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活下去,并找到新的出路。”
她环顾洞厅,目光最终落在那块温润的白石,以及白石后方、水潭上游那条水流涌出的、他们之前未曾深入探查的幽暗水道。
那里,会是唯一的生路吗?
幽蓝洞穴·符号与生机
叶飞羽背靠着冰冷的黑色石板,昏沉与清醒的界限再次模糊。手中那块奇异的金属片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神智。
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黑色石板和那些古老的符号上。解读它们,或许比盲目挖掘那道缝隙更有希望。
幽蓝苔藓火把的光晕稳定地照耀着石板局部。叶飞羽的目光缓缓移动,试图从那些抽象的线条和图形中寻找规律。山、水、星辰的简化符号比较容易辨认,它们似乎按照某种方位排列。那个醒目的中心带点的螺旋圆形,无疑是核心标识。
他的目光落在圆形图案下方那行指引方向的小刻痕箭头上。箭头指向石板后的缝隙,但缝隙几乎被封死。如果这不是唯一的出路,那么这些符号是否暗示了其他路径?或者……开启的方法?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手中金属片上那个微小的、与石板圆形中心凹陷点相似的标记。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中心凹陷点……标记……金属片……钥匙?
叶飞羽挣扎着坐直身体,凑近黑色石板,仔细审视那个圆形图案中心的凹陷点。那是一个很小、很规则的圆形凹坑,深约半指,内壁光滑,似乎经常被摩挲或有什么东西插入。他伸出左手食指,尝试探入凹坑,尺寸似乎……与自己手中这金属片的大小形状……隐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