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他就坐在不远处,哪怕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气息,哪怕心底那股 “爱念” 在疯狂催促她抬头,她也死死闭着眼睛,将脸埋得更深。
她怕自己一抬眼,那被篡改的感知就会不受控制地流露;
怕自己眼中会流露出不该有的、令她自己都感到作呕的 “情意”—— 那是对自己痛苦经历的背叛,是对真实恨意的否定,是她绝不愿承认的、强加在身上的枷锁。
可那无孔不入的 “爱念” 依旧在她脑海中低语,如同最温柔的蛊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一点点描绘着云澜的过往:
独自承受万古孤寂的漫长岁月,被全世界背叛的锥心痛苦,对抗魔气时的孤独挣扎……
它将他对抗魔气时紧蹙的眉头、隐忍的喘息、甚至唇边溢出的鲜血,都解读成一种让她心碎的坚韧。
每一句低语都在她耳边重复:
“他是孤独的,他是痛苦的,只有你能理解他,只有你能温暖他,只有你能拯救他。”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他、拥抱他、分担他痛苦的冲动,如同疯长的毒藤,紧紧勒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自己靠近他时的画面 ——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紧锁的眉头,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周身的寒意,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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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想象刚一浮现,就被她残存的理智狠狠掐断,如同掐灭一根即将燎原的火星。
这不是她!
这不是她的意志!
她恨他,恨他带来的所有痛苦,恨他将她从平静的生活拖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狱!
可身体的反应、脑海的念头,却完全不受控制,像被操控的木偶,做着与本心截然相反的事。
她的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在渴望,这种分裂感,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残存的理智在意识的泥沼中疯狂呐喊、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感被魔气肆意玩弄、扭曲,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连自己都陌生的深渊,却无能为力。
云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的、扭曲的 “爱念” 气息。
这气息比之前的恨意更让他躁动不安 —— 恨意是明确的对抗,是看得见的冲突,他可以用力量去压制,去反击;
而这 “爱念” 却是无形的侵蚀,是能轻易瓦解心智的毒药,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人在温柔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