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涌来,可他已不再惧怕。他知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试炼核心是一片环形石台,中央立着一面水镜般的光幕。刘斌踏上台阶的瞬间,光幕波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衣,玉冠,手持一支未染尘的玉笔。
是他,却又不是他。
那是他年少时的模样,眉目清俊,眼神澄澈,衣袂飘然如云出岫。那是他曾向往的“诗者”之相——高洁、超然、不染尘俗。可此刻,这形象却让他感到一阵恶心。那不是他,那是他抛弃的幻象,是世人强加于“诗人”的皮囊。
“诗我”开口,声音清冷如雪落深谷:“你来做什么?求活?求道?还是……求一个不配拥有的资格?”
刘斌不答,只觉体内诗火被压制得几乎熄灭,连血流都慢了下来。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剥离,被否定,被重新打回尘泥。可他咬紧牙关,任寒意侵骨,也不低头。
“诗者,当清雅如月,高洁如雪。”“诗我”执笔轻挥,空中浮现一行字:“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字成之时,天地微震,石台边缘浮现出山月虚影,真实得仿佛伸手可触。那景象美得令人心碎,仿佛一切苦难都该在此刻消融。
可刘斌笑了,嘴角溢血,笑得凄厉。
他抬手,以断笔为杖,蘸血在地写:“泥深足陷,火燃骨裂。”
血字刚落,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反震之力让他五脏移位,一口黑血喷出。那血落在地上,竟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动,拼出一个歪斜的“行”字,随即被地面吞噬。
“你写的不是诗。”“诗我”冷笑,“是残喘,是哀鸣,是败者最后的挣扎。”
刘斌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口的双手,青纹已爬至脖颈,皮肤下浮现出陌生诗句,字字如刀,割着他的神识。他知道,那是诗魂反噬的征兆——当一个诗人背离了“诗”的定义,他的魂就会被自身信仰所吞噬。他曾以为诗是美的,是净的,是远离尘世的。可当他写下“泥深足陷”时,诗却开始排斥他,如同排斥一个玷污圣殿的异端。
可他不能停。
他想起那口锈钟,想起钟舌震动的瞬间,想起体内那声共鸣。那钟悬在废庙檐下,无人问津,却在他最绝望时响了一声。那一声不是天启,不是神谕,而是一种回应——仿佛这世间,终于有人听见了他的痛。
他不是完整的诗魂,但他走到了这里。
他盘膝坐下,断笔插在身前,血顺着笔杆流下,在石面画出一道蜿蜒的线。那线无始无终,像一条挣扎的蛇,又像一条未完成的诗行。
“诗我”讥笑:“认输了?”
刘斌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惧意。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地面写下三个字:
我曾痛。
字成刹那,天地骤暗。
左臂青纹爆裂,皮肤崩开,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火星的液体,一滴落地,便燃起一道蓝焰。那些焰不是乱窜,而是顺着他的足迹、伤痕、断骨、裂衣,自动连成诗行。火焰勾勒出他的轮廓,像一幅用痛写就的画卷,每一寸都是真实的,每一笔都是不可伪造的。
石台震动,地脉轰鸣。
“诗我”的白衣开始龟裂,玉笔出现裂痕:“你……你竟以伤为句,以痛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