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极轻,却像闪电劈开云。他抬手,把竹简狠狠砸向地面。
碎裂声中,玉胎崩开,内层符文如火星四溅,瞬间和他体内残诗魂共鸣。他开口,念出《正气歌》最后一句: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声未落,残魂炸开,正气诗脉如洪流冲进诗阵。红光血网一颤,竟被这股气冲出一道口子。诗象没灭,反而更亮,日志、录音、密谈,全刻进穹顶,像天罚之书,悬在头顶。
“律法司何在!”后排一声怒喝。
白发老者走出,手握青铜戒尺,胸前刻着“律”字。他抬头看诗象,声音如钟:
“依大荒遗律第三十七条:凡以诗道为祭,以人为器,谋逆诗心者,削权夺印,押入诗狱,待元老会审判。”
他目光扫过主座长老,眼里没怒,只有悲:“我,律法司首席,宣布——启动追溯程序。权限冻结,立即执行。”
戒尺落地,环形诗阵红光逆转,十二道光柱,三道熄灭。主座长老踉跄后退,青铜令寸寸裂开,碎片如血洒地。
刘斌靠墙站着,胸口起伏,嘴角不断冒血。他看着那些曾高高在上的人被押走,看着诗象慢慢淡去,看着穹顶上“容器编号:柒”一点点消失。
他抬起手,掌心那七个字还在,但不动了,像一块埋进肉里的碑。
“诗不死……”他低声说,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你们,早不是诗魂了。”
会场死寂。
一个被押到门口的高层突然回头,死死盯着刘斌,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那人曾是他的老师,教他写第一首诗,也曾在判定他“异常”时,亲手签下隔离令。
刘斌没看他。他闭上眼,右手垂下,指尖碰到一片碎竹。
是竹简的残片,边锋利,沾着血,静静躺在脚边。他慢慢捡起来,握在手里,任那刃割破皮,血顺着掌纹滑下,滴在地砖上,像一首没写完的诗。
风从穹顶裂缝吹进来,卷起几片焦纸。
远处,天边开始发亮。
第一缕晨光,照在那行还没散尽的诗象残影上: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