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俊冷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裂开的恨:“疯子也好,恶魔也罢,老子宁可成为疯子,也不想再像条狗似的跪着做人!”
他抬头,望着昏暗的灯光。
他们是不是忘了,忘了他们是怎么挤在飘着馊味的集装箱里,赌上一半人活不到岸的风险偷渡来魁北克的。
不是为了在异国他乡再当回 “贱民”,是为了能抬起头走路,是为了不用再看见高种姓的人就自动退到路边,是为了不用再被人吐着唾沫叫 “不可接触者”!
“在印度,我们活得连野狗都不如!”
他的声音陡然发颤,全是积压多年的憋屈,“被人看不起,被人踹着脊梁骨低头,连口干净水都要等别人喝完才能碰!
现在到了这里,难道还要让别人踩在头上?”
他扫过萨米尔和罗翰紧绷的脸:“你们怕,我不怕,我一个人去!”
他说完,便起身,身下那张磨得露棉絮的旧沙发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积在扶手上的灰尘被惊得飘起来,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里打着旋。
罗翰还想劝他,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
阿尔俊已经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
半个月的时间,林铭、顾恒和梁怡几乎把能打听的渠道都翻了个遍。
白天除了上课,便是在周围打听着各种消息,晚上则是对着电脑屏幕和那些模糊的照片,一页页地分析。
夜里,宿舍灯光昏黄。
梁怡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叠材料,拍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消息基本确定了,梅戈格小镇已经彻底封锁,外围全是军队。
全天二十四小时警戒,任何人不得入内。
连带着梅姆弗拉戈格湖,也被列为禁区。”
林铭翻开那份材料。
纸上是几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夜视镜下的绿色影像,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稀还是能看到军车、铁丝网、隔离桩,还有几道巡逻的身影,他们手中都拿着枪。
他盯着照片,声音平静:“这几年,梅戈格小镇外来人口激增。
印度裔移民占了六成以上,北边那一片几乎被他们占据,当地人给那地方起了个名字——‘小印度’。”
顾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的敲打着:“我找到一个从那逃出来的黑人青年,他说自己差点没命。”
梁怡抬头:“逃出来?”
“嗯。”顾恒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在梅戈格兼职送报纸,他说小镇北边的街道像垃圾堆一样,当地人没有人愿意靠近。
小主,
垃圾堆到屋顶,空气里都是腐臭的味道,如果不是为了每天十五美元的报酬,他也不愿意靠近那片区域。
有一天凌晨,他看到一个印度男人忽然倒在地上抽搐,嘴里流着黑色的血。
然后,那人忽然直起身,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起来——那种僵硬的、违背生命规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