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眼镜的声音又低又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压抑的惊骇,完全失去了平时那种慢吞吞、事不关己的语调。他指着收音机侧面一个极其隐蔽、只有指甲盖大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指示灯(那红光之前从未亮起过),又指了指自己塞在耳朵里的一枚微型耳塞(平时被他头发遮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刚才……截到……一个……加密短波!重复……三次!目标……这里!代码……‘啄木鸟-7’!方向……镇西……废弃……气象站!发信源……很强!不是……派出所那帮……废物!”
他的话语因为急促和激动而显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子弹,狠狠击中了陆辰的神经!
加密短波?目标这里?“啄木鸟-7”?镇西废弃气象站?发信源很强?
陆辰的心脏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那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恶魔之眼!刚刚在数百米外用望远镜窥视这里的冰冷视线……埃里克·万斯!麦卡伦!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头隐藏在黑暗中的鹰隼,不仅没有飞走,反而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利爪,将致命的信标,钉在了他们这片废墟之上!
小主,
“眼镜!确认位置!锁定信号源特征!快!” 陆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作坊内压抑的沉闷!危机,从未远离,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再次露出了獠牙!
作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薇擦拭油污的动作猛地僵住,砂布从她指间滑落。孙大富正费力地试图把一个歪了的水龙头扳正,闻声吓得手一抖,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就连门口那几个穿着废品袋、正笨拙地按照老吴冰冷指令挪动铁板的混混,也被陆辰陡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回头张望。
老吴敲打门轴的沉重扳手声,在陆辰那声急迫的命令中戛然而止。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铁塔。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扳手的指节因为骤然发力而微微泛白,幽深的目光穿透作坊的黑暗,仿佛锁定了镇西方向那片未知的夜色。一股无形的、如同受伤猛兽被惊醒般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眼镜的反应更快。在陆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精密仪器启动般的高速运转的光芒!他一把夺回陆辰怀里的破收音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同时另一只手如同幻影般在收音机裸露的电路板、旋钮和几个临时焊接的、如同蛛网般缠绕的导线上疯狂拨动、按压!
“滋啦……滋滋滋……咔哒……” 一阵阵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刺耳的电流噪音,如同濒死的金属昆虫在疯狂嘶鸣,猛地从那个破旧的喇叭里炸裂出来!声音瞬间盖过了作坊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眼镜苍白的手指在裸露的焊点和导线间飞舞,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他猛地拔掉一根连接着鳄鱼夹的导线,迅速插进旁边一个临时用废弃电容和二极管组装的、只有烟盒大小的简陋装置上。那装置上的几个小灯立刻疯狂闪烁起来,发出“嘀嘀嘀”的蜂鸣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精准、高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厚厚的镜片紧紧贴着收音机的外壳,耳朵死死压住那枚微型耳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解码机器,所有的感知都收缩到了那刺耳的噪音和耳塞里细微的信号波动上。
“方向……确认!镇西……废弃气象站……主楼……三楼……东南角窗口!” 眼镜的声音更加急促,语速快得像崩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信号……特征……固定频率……强功率……间隔……三分钟……重复!加密方式……‘三叉戟’变体……不是……民用级!军用……或者……准军用!”
“军用级加密?” 陆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麦卡伦……埃里克·万斯……这帮人竟然动用了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仅仅是为了监视一个刚刚被砸烂的小作坊?这背后的分量,瞬间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绝不是赵德柱那条地头蛇能调动的力量!那头鹰隼的利爪,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锋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那份被抢走的资料?还是……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林薇这个人,或者她所掌握的技术根源?
巨大的危机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两条毒蛇,瞬间缠绕住陆辰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对方在气象站设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几乎能俯瞰整个长丰镇边缘,包括他们这片废墟作坊!他们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而那个“啄木鸟-7”的代码……是行动代号?还是目标编号?是针对他们整个作坊?还是……特指某个人?
陆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扫过作坊里的每一个人:绝望中带着倔强的林薇,惊惶失措的孙大富,沉默如山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老吴,还有门口那几个穿着废品袋、一脸惊恐茫然、如同待宰羔羊的混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眼镜身上,落在那台正发出恐怖噪音的破收音机和疯狂闪烁的简陋装置上。
必须反击!必须立刻拔掉这颗钉子!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眼镜!能不能反向干扰?或者……追踪信号源的具体设备位置?” 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眼镜的手指依旧在导线和焊点间飞舞,头也不抬,声音因为高度专注而显得有些变形:“干扰……可以!但……会被发现!追踪……具体设备……需要……靠近!五百米……不……三百米内!我这……破铜烂铁……功率……不够!”
靠近?三百米内?
陆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废弃气象站……那地方他熟悉。早年废弃后,就成了野狗和流浪汉的窝点,主楼结构还算完整,但内部破败不堪。对方选择那里,显然是看中了它的制高点和隐蔽性。但同样,那里地形复杂,视野死角多,也并非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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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 陆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