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张手绘的社区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七位独居老人、三位需要定期透析的肾病患者,以及一名即将临盆的孕妇的具体位置。
“各位乡亲,我们不能再等了。”李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建议,把这里,从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升级成一个‘互助中心’。”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满面愁容:“李家丫头,你说的都对。可现在没电没网,手机就是块砖头,我们怎么管得过来这么多人?腿跑断了也传不了话啊!”
李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食堂门口贴着的一张大白纸。
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迹,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承诺:“王二牛,会包扎。”“刘婶,能烧饭,管够。”“张强,有力气,能背人。”……
“以前,我们住在对门,却要靠APP下单买一瓶酱油。”李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我们没有APP了,但我们终于有机会,靠名字和长相,重新记住彼此。”
她拿起一根粉笔,在地图上画出几条交错的线路。
“我提议,建立一个‘行走通讯网’。每个志愿者负责两个街区,用最原始的办法——用脚,去传递每一条求助和安危信息。我们在每家每户的门框上,用粉笔画下约定的符号:一个圈代表安全,一个叉代表需要帮助,一个三角形代表家里有老人或病人。”
王强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施工队伙计,正在清理镇中学倒塌的围墙。
泥浆和砖石混合在一起,清理工作异常艰难。
他打算把这里清出来,改建成一个应急物资的中转站。
“强哥,这下面有东西!”一个伙计喊道。
王强凑过去,只见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下,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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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合力用撬棍掀开水泥板,露出的东西让王强呼吸一滞——那是一台老旧广播车的控制台,虽然外壳已经变形,但里面的线路似乎还大致完整。
“阿木!”王强兴奋地大吼,“把你那宝贝摩托车推过来,把电瓶拆了!”
半小时后,在几个老电工的鼓捣下,两块摩托车电瓶被成功并联,歪歪扭扭的电线接上了控制台的供电口。
王强拿起那只满是泥污的话筒,试着按下开关。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悬在临时电线杆上的几个破喇叭,突然爆出一段微弱而断续的童声。
“……妈妈……我怕……”
声音很轻,带着回音,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瞬间肃静,那是昨夜被困在地下通道里的一个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无助。
王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身,冲到不远处被李娟搀扶着走过来的陈景明面前,一把抱住他瘦削的肩膀,声音哽咽:“兄弟!你听到了吗?他们……他们还在回应!”
陈景明看不见王强激动的表情,但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震颤,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丝丝缕缕地蔓延而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掌心再次贴紧了胸口的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