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巧连环锁惊魂

我盯着他眼睛:你娘还在通州等你升团长接她享福,你死了,谁管老人?他浑身一震,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明晚亥时,厨房运潲水,只有一炷香空档,走菜窖,直通展厅回廊。钥匙图在此,再帮,我剁手。

我接过纸,心头却像压了块铅:一炷香,我要开锁、取布、躲箭、防瞎老头,还要拼上另外半片——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次日夜,我提前潜到菜窖口。潲水车驶来,臭气熏天,赶车老头骂骂咧咧卸桶,我贴车尾钻进窖道。窖里黑如锅底,我火折子不敢点,只能摸墙前行,指尖蹭到满手黏滑——不知是油是血。地道尽头,木梯上传来微弱灯光,我屏息,爬两步,听上面脚步,计算规律:七声重,两声轻,是更夫。等他走远,我顶开窖门,闪进回廊。

回廊尽头,就是展厅侧门。门上了新锁——德造大锁,比七巧连环锁还毒,锁孔旁加护盖,撬错一步,盖内毒针弹出。我摸出铁丝,手却汗湿打滑,心里骂娘:杜小月还没到,我一人怎扛?

正急,身后轻风掠过,一只冰凉小手捂住我嘴:别动,锁菩萨来也。我回头,杜小月一身夜行衣,只露一双水杏眼,瞳仁里燃着火。她掌心翻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叶子,插入锁孔,耳朵贴锁,指尖轻颤——哒、哒、哒……五声过,锁盖弹开,却未射毒针。我长吐一口气,低声:欠你一回。她冷笑:先活着出去再说。

展厅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玻璃罩换了新,比昨日厚一倍,锁依旧是七巧连环,却加罩铁笼,笼上再缠铁链,像给锁穿铠甲。我牙根发痒:袁府这是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伸头。杜小月贴笼听锁,眉头越皱越紧:笼锁连环,开笼必触警铃,铃在梁顶,一响,伏兵立至。

我抬眼,梁上果然悬着铜铃,铃舌系细丝,直通窗外。窗外,月光惨白,照出远处屋脊一排黑影——火枪手?我心脏打鼓,手心全是汗。小月低声:同时剪断铃丝、撬开锁笼,再破七巧连环,需三人,我们只有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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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掏出那把二踢脚,火药里已重新掺了铁砂,威力更大:我炸铃,你开锁,一秒内完成。小月瞪大眼:炸铃等于报信!我笑:所以得赌——赌他们反应慢半拍。

说干就干。我点燃二踢脚,对准梁顶,一声巨响,铁砂四溅,铜铃碎成粉,同时小月金叶子飞转,撬开笼锁,我铁丝直入七巧连环,哒、哒、哒——十二根簧片依次过,锁开,罩起。我伸手取布,指尖却摸了个空——

罩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