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堂人肉锅·贝勒现原形

虎掌印像巨大的烙铁,一步一坑,把黎明前的雪地烫出黑色焦痕。我背着半焦的虎皮,苏小小扶着我胳膊,我们踩进那些印坑,竟严丝合缝——仿佛母虎在夜里先演一遍,只等我白天来复刻。

它在引路。苏小小低声说,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字字砸我心尖,引我们去讨债。

我侧目看她:一夜未眠,她眼圈发青,唇却艳得像要滴出血。那是凌晨在破祠堂里,我们咬破舌尖交换的血色。我胸口一热,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债要讨,你也要活。

她轻笑,把冻红的指尖塞进我领口,有你这口暖气,我活得比谁都旺。

进了前门,天色刚麻花亮。城门洞边,说书人竟已支起鼓,一响,唱的是新段《燕子披虎皮,火烧大帅府》。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我戴着破毡帽低头想溜,却听鼓点骤停,说书人抬手往人群里一指——

要说那张虎皮,为何成精?得先提一位爷——前清贝勒,金牙豹!

我像被雷劈,脚步黏住。苏小小也一震,狐皮帽下那双眸子顿时冒出火:他还有脸露面?我握紧她手,挤到人堆前。只见说书人一拍醒木:据说这贝勒,如今就藏在前门外永庆和绸缎庄,正收拾细软,准备逃津门!

人群哗然,我心底算盘噼啪:金牙豹是赌局东家,也是引我入局的钩。虎皮被烧,帅府起火,他倒想脚底抹油?门儿都没有!我抬头,正对说书人目光,那老头冲我微不可察地一眨眼——原来他是金牙豹的债主,更是我燕子李三的暗桩。

绸缎庄门口,金字招牌被雪压弯,像给死人挽联。我推门,铜铃一声,暖香扑面,却掩不住腐朽。掌柜的是个胖子,见我来,眼珠一闪:李爷?贝勒爷候您多时。

后堂,金牙豹正端着铜火锅,涮羊肉。锅里汤滚,红油浮,他门牙那颗金豆被火光映得狰狞。他抬手笑:燕子,坐。火里走一遭,没掉毛?

我解开破布,露出半焦虎皮,一抖,虎纹在火光里像复活。金牙豹眼底贪色暴涨,却强压,好!虎皮归我,赌账一笔勾销,再给你两根小黄鱼,如何?

我拉椅子坐下,苏小小立我身后,手按我肩,指尖冰凉。我冷笑:贝勒爷,火是我放的,人是我惹的,你一句就完了?我掏怀表地放桌上,子时前,我若把虎皮交你,你得加码——永庆和两成干股,外加一个人情:替我摆平帅府追杀。

金牙豹眯眼,把涮好的羊肉夹我碗里:吃,趁热。我筷子未动,他忽然地摔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