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河岸边暗流涌

小年灶糖粘嘴,却粘不住铁路声。

明晚酉时,汇泉楼雅座,备把子肉三份,请带(指铅版)。

另附(胶卷)一双,望晒(指见报)。

——旧年燕子

信写八封,笔迹各不相同:给报馆用楷,给教堂用英文花体,给学生用潦草行草——让人查不出同一源头。信封更讲究:报馆用老刀牌烟盒拆开反折,教堂用《圣经》扉页,学生用《新青年》封面。济南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邮差送的,是送的。

送信不能靠脚,得靠市井烟火——小贩、车夫、卖糖瓜的孩子。我找来八个八兄弟,都是三爷当年救过的穷娃:

卖的唐家兄弟——早晚挑担进城,桶底藏信;

推炉的赵大拿——炉壁是双层,火里藏信;

拉凤点头黄包车的马武——车辕空心,塞竹管;

卖的丫头小辫——灶糖粘信封,谁查谁粘手;

火车站头儿六子——搬运时顺手塞车厢;

教堂花匠老韩——花盆底挖洞,信藏泥里;

报馆排字工小邓——把胶卷卷进铅版,机器一转,证据压成铅字;

学生联的卖报童阿毛——棉袄里缝口袋,走街串巷送。

我给他们每人一块大洋、一包把子肉脚钱。唐家兄弟咧嘴:三哥,你这是让俺们去送啊?我笑:人头是糖葫芦,甜着呢!记住,谁问都说不知道,要被抓,先吃信封,再喝甜沫,保你平安。孩子们哄笑,像去赶集,不是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