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华饭店鸿门宴

刚走到拐角,韩复之突然喊:那个戴毡帽的,站住!

我脚下一顿,心说:坏了,露相了?

缓缓转身,却见他指着我脚下:毛巾掉了。

我低头,果然,白毛巾不知何时掉地毯上。

我哈腰去捡,余光瞥见他盯着我右手——虎口有块疤,是三年前被鹰爪烙的。

韩复之眼睛微眯,像发现猎物的豹子。

我赔笑:谢谢老爷。

他冷冷一声,目光却跟我后脑勺黏在一起,直到我拐进楼梯间。

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把棉袄浸成铁板。我知道,从今儿起,我这张脸已刻进他脑子。

夜里十点,戏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我还回原形,绕到饭店后院。

后院有扇铁门,供垃圾出入,门上两道锁:外头耶鲁弹簧锁,里头插销。

我掏铁丝,三鼓捣两鼓捣,一声,锁舌乖巧地缩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门缝里飘出馊水味,我屏住呼吸,侧身挤进去。

后院黑灯瞎火,只有锅炉房烟囱冒火星。

我贴墙根,摸到地下仓库窗口。窗口内侧钉着铁篦子,篦子后边挡一块铁板,板上开三指宽一条缝,缝里透出微光。

我趴缝一瞅:

仓库正中,摆着那只半人高铁匣——正是白天挂珠串的檀木匣,如今被两根铁链锁在水泥柱上,匣角灌铅,四角各嵌一把耶鲁弹子锁。

韩复之蹲在匣前,正用一方鹿皮擦锁孔,嘴里哼着《定军山》。

旁边小桌上,摆着一把乌黑铁琵琶——琴身铁铸,弦是钢丝,拨子竟是一截鹰爪。

我心里发毛:这玩意要是扫人脖子上,脑袋得搬家。

再细看,墙上挂着一幅字:

盗亦有道,逮即无赦。落款——韩复之。

我暗暗啐了一口:贼你娘,三爷我专偷为富不仁,你逮我?看谁的道行高!

我正琢磨怎么把铁板撬开,忽听脚步响,忙缩身。

两个警卫抬着木箱进来,箱上写。

韩复之抬头:放那边,明早夫人要查。

警卫走后,韩复之打开铁匣,取出珠串,在灯下照看。

珠子映得他脸发青,像给阎王点卯。

他看一会儿,把珠子原样放回,上锁,又拿铁琵琶拨子敲敲匣角,声音沉闷,显然实心。

我心里凉半截:这玩意两百斤不止,硬抬抬不走,硬撬撬不开。

韩复之似乎还不放心,又取来一条细铁链,把自己左脚和铁匣锁在一起,这才盘腿坐地,抱琵琶闭目养神。

我看得直翻白眼:这王八蛋跟主子睡一块儿了!

燕子本事再大,也拽不走带链子的鹰啊。

我悄悄退到锅炉房后墙,烟囱余温烘得后背发热。

掏小本记下:

铁匣四把耶鲁锁,钥匙在韩复之腰带;

铁链一条,连他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