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大兵涌入,领头竟是白坚武!他脱去军礼服,只穿青呢短装,腰悬空枪套,手里却提着一把德国冲锋枪,枪口先指张少棠,再指日本便衣,最后指向天花板——我藏身的梁。
全部抱头蹲下!他声音炸雷,抓燕子,也抓张少棠!
我愣得差点松手。张少棠更是傻眼:姐夫——你、你这是唱哪出?
白坚武冷笑:我唱《祭英烈》!二十七条学生命,你拿枪,我背锅,今天一并清算!他转头对日军小队长,丸三先生,戏演够了,把底片交出来!
日本小队长面露凶光,却独独不敢动手,因为白坚武身后,两挺轻机枪已架上长案,黑洞洞枪口扫遍全场。原来,他早带一个特务连埋伏楼下,只等灯灭枪响,就上来——收的是多方人马的尸,也是自己过去的。
我屏息,水顺着梁滴进眼睛,火辣辣。白坚武继续道:
诸位,我白坚武欠学生一条命,也欠我自己一个清白。今晚,真枪、假枪、底片、子弹,全留这儿!谁再抬价,老子先送他下地狱!
他掏出手电,直射梁上:燕子!我知道你在!下来!
光束里,水雾飞扬,像给舞台打幕。我抹把脸,心知再躲就是死局,索性翻梁落地,站在红毯上,水流顺着靴跟淌。三方人马同时举枪,白坚武却一摆手:谁敢动,我就动谁!
我盯着他,手慢慢举起,掌心托着那把刚偷到的——空枪,哑火,却在灯下亮得耀眼。
大帅,我声音沙哑,枪在我手,可里面只有S·K哑火弹,杀不了人,也洗不清血。你要的,是让它开口,还是让它永远哑巴?
白坚武目光复杂,有狠厉,也有疲惫,更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终于推上全部筹码:我要它开口,先杀卖枪的人,再杀嫁祸的人!张少棠——他猛地调转冲锋枪口,直指小舅子,你开枪杀学生,日本人给你底片,你给我背锅,今天,把命还来!
张少棠面如死灰,却地掀翻长案,就地滚倒,一枪打灭唯一火源,厅里再次半黑。三方保镖同时开火,子弹横飞,水晶碎屑像暴雨。我趁乱翻梁,顺钢丝滑到侧窗,撞碎玻璃,跳上饭店外檐。身后,枪声、怒吼、惨叫,混成一锅人肉粥。
我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夜风割面,却割不断心里问号:白坚武竟说我欠学生一条命?他真想借我手,了断血债?还是更大的一场嫁祸?空枪已在我怀,可二字,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又这么远。
我回头望,六国饭店顶层火光冲天,水晶穹顶轰然坍塌,像一颗巨大的之星,从夜空坠落。碎光里,我仿佛看见二十七名学生的影子,他们站在火边,伸手冲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