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假李莲英

李文忠的公馆在东四十二条,是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东亚文化研究所的牌子。进了门,我才知道什么叫。

他给我安排的屋子在西厢房,装修得挺讲究,黄花梨的家具,西洋的弹簧床,桌上还摆着水果点心。可门口站着俩保镖,窗户上安着铁栏杆,院里还有狼狗。

老五和小六被关在倒座房,条件差点,可也没受虐待。李文忠派了个老妈子给他们送饭,顿顿有肉。

第一天,我没吵没闹,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我开始在屋里转悠,敲墙,跺脚,听声音。第三天夜里,我借口肚子疼要上厕所,在茅房里待了一个时辰,把佛珠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

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这串佛珠是张来顺给我的,我一直贴身藏着,没离过身。可李文忠也给了我一串,说这是真钥匙,让我三天后用这串开佛香阁的门。他把真钥匙交给我保管,说是以示诚意。

我有两串佛珠了。

张来顺那串,我白天藏在床板夹缝里,夜里才拿出来盘。李文忠这串,他亲手交给我,让我挂在脖子上。

夜里没灯,只有月光。我把两串佛珠并排摆在膝盖上,对着月光看。乍一看,一模一样,都是沉香木,都是十八颗珠子,中间都有一颗南红隔珠。

可细看,不一样。

张来顺那串,珠子表面有细密的牛毛纹,是百年以上的老料。南红隔珠的包浆厚得像层油,里头有血丝一样的纹路。

李文忠那串,珠子也油润,可牛毛纹是仿的,用刀片刻出来的。南红隔珠的纹路过於均匀,像是用染料染的。

最关键的是气味。老沉香的味道,是沉的,幽的,像老太太身上的檀香。张来顺那串,就是这味儿。李文忠那串,香味浮,冲鼻子,是香精泡过的。

小主,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我用牙咬了一颗珠子,木芯露出来,是红的。不是木头的红,是血一样的红。

血檀。

这玩意儿我认得,是印度来的木头,颜色像血,质地像檀香,可性烈,招阴,邪气重。更要命的是,它有个特性——遇热开裂。

我把珠子捂在手心里,使劲搓,搓到发烫。再摊开看,珠子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缝。

假货。

李文忠给我的串子,是血檀仿的沉香木。他知道真钥匙在佛珠上,可他没见过真的,只能仿个大概。他以为我不懂,想拿这个套我。

可他不知道,我怀里还有一串真的。

张来顺给我的那串,我白天藏在床板里,晚上拿出来盘。我也咬过一颗,木芯是黄的,正宗的沉香木芯。

真的在,假的毁。

这是张来顺当时给我的那封信里写的。那封信我一直揣在内衣口袋里,没敢离身。信纸上就八个字:「若有人来取炉,必问佛珠真伪。真珠在,假珠毁。」

当时我不明白啥意思,现在全明白了。

张来顺不是李莲英的远房侄子,他是李莲英的亲信。那串佛珠,不是临死前传的,是早几十年就传了,就为了等这一天。